雷纯没有看苏昌河,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男人身上,指尖依旧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匕的刃口,仿佛十二娘方才那一刀不过是这场戏的开场白。
十二娘没有拔刀。
刀还插在男人肩头,刀柄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伤口,带起一阵新的剧痛。她蹲在男人面前,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寒的冷静:
“你是谁?”
男人咬着牙,没有回答。
十二娘也不急,握住刀柄,极慢极慢地转动了半圈。
刀刃在皮肉里旋转,切割着神经与肌纤维,那种疼痛不是锐利的刺痛,而是钝刀割肉般的缓慢折磨,每一秒都像是在把人的意志放在火上烤。
男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喘息,可他还是没有开口,甚至连求饶都没有,只是死死咬着牙,眼底燃烧着倔强的恨意。
十二娘拔出刀。
鲜血随着刀身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是谁派你来的?”
十二娘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程序。
男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十二娘,越过厅堂里的烛火,死死落在主位上的雷纯身上。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你…”
“我什么?”
雷纯微微偏头,唇角的笑意温婉依旧,眼底却冷得像结了冰,她放下手中的匕,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个教养极好的世家闺秀:
“我不过是问你几个问题,你便这般视死如归,倒显得我是个恶人了。”
男人恨恨地盯着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可身体的剧痛让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雷纯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轻极浅,像冰棱坠在玉石上,清脆里裹着透骨的凉。
她托起腮,手肘撑在扶手上,纤细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姿态慵懒而从容,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嘴硬的人,我见得多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叹:
“可最后,没有一个不开口的。”
男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倒真有几分铁骨铮铮的味道。
雷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深了,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冬日的霜。
她缓缓坐直身子,纤细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中格外清晰。
“既然如此——”
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十二娘,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温柔又危险:
“便请这位壮士,尝一尝文先生的手段吧。”
文先生。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十二娘的眼神变了。
作者说:"
谢谢各位亲亲宝贝的收藏·评论·点赞·花花·金币·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