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男人的丝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看清周遭环境的瞬间剧烈收缩,陌生的厅堂,昏暗的烛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潮湿的水汽,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本能地挣扎,可四肢被粗粝的麻绳牢牢缚在椅背上,绳索勒进皮肉,每一次挣动都带来火烧般的疼痛。
“醒得倒是快。”
十二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男人抬起头,目光越过十二娘的肩膀,落在大厅主位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雷纯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得仿佛这不是一场审讯,而是午后小憩。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长裙,外罩的素白狐裘松松拢着肩头,蓬松的毛领衬得她下颌线条愈纤细柔和,整个人清丽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可她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柄匕。
那匕不长,刃口却极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雷纯纤细莹白的指尖轻轻擦过刃口,指腹顺着刀身的弧度缓缓滑过,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玉器。
白与锋刃交错,柔与利交织,美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让人脊背凉。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指尖移开,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双拿着匕的手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该有的手。
雷纯察觉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
“醒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那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十二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十二娘蹲下身,握着短刀的手腕轻轻一送,刀尖精准地没入男人左肩胛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一刀不深,堪堪刺破皮肉,却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刀尖避开所有致命脏器,贴着骨缝穿过,抵在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男人的闷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是惨叫,是那种疼到极致反而喊不出声的闷响。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从毛孔里涌出来,浸透了衣领。
他死死咬着牙,浑身剧烈颤抖,却硬是没有叫出声。
苏昌河抱着手臂靠在另一侧的椅背上,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寸指剑剑柄。
他的目光落在十二娘身上。
这个女人,下手太准了。
那一刀的位置、深度、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暗河的每一个杀手都受过这样的训练——如何用最轻的力道制造最大的痛苦,如何在不让对方死的前提下,榨干他所有的意志。
可这里是六分半堂。
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前身是水匪的、连江湖门派都算不上的小势力。
苏昌河的目光缓缓移向主位上的雷纯,那双凤眸深处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她身边的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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