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他费力地睁开右眼,看着谢千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黑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见,可眼底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像是生命最后时刻燃起的火焰。
“傀大人…”
他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丑牛…没有…背叛您…”
话音落下,他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他没有死,却也已经离死不远了。
谢千机皱起眉头,抬脚便要踢开他瘫软的身躯,继续逼问。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那哨声不大,却清亮得惊人,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谢千机的手猛地一顿,谢不谢的身形骤然僵住,所有暗河杀手齐齐停下动作,警惕地望向哨声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四周响起了密集的机括声。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同时吐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谢不谢的脸色骤变。
“是陷阱!”
他厉声喝道,身形瞬间后退,手中长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护住周身要害。其余暗河杀手也反应极快,纷纷散开,各自寻找掩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屋顶与墙头。
可预想中的弩箭并未射来。
那些机括声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夜风卷过巷口,吹散满地血腥气。
谢千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缓缓转动目光,看向哨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楼上的窗户半敞着,窗内没有点灯,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可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人。
有人在看着他们。
“谁?!”
谢不谢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厉声喝问,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巷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点上,沉稳而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谢千机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认出了这脚步声。
或者说,他认出了这脚步声主人的气息——那是唐门独有的、淬在骨子里的毒。
“唐怜月!”
谢不谢也察觉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唐门和暗河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和平共处。唐家二老爷死在暗河大家长手中的消息,虽然被两方死死压住,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笔血债,唐门迟早要讨回来。
而现在,唐怜月来了。
“走!”
谢千机当机立断,没有半分犹豫。
唐怜月就足够可怕,他身后没有支援,在这九霄城里,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与唐门正面冲突是最愚蠢的选择。
谢不谢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他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丑牛,想要将人带走——
可下一瞬,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谢不谢闪身躲避,一枚漆黑的钉镖擦着他的耳廓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墙壁,入石三分,尾端嗡嗡震颤。
“把人留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暗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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