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送与我的纪念品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一次无关紧要的赠礼。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
胸腔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惊疑,有怒意,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死死盯着那张面具,又抬眸看向雷纯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喉结轻轻滚动,攥着寸指剑的指尖微微收紧。
苏暮雨的面具。
苏暮雨从不取下的面具。
苏暮雨绝不会轻易示人的真容。
而现在,这张面具,在雷纯手中。
“萍水相逢?”
苏昌河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微微倾身,那双狭长的眼眸死死锁住雷纯,试图从她温婉无害的笑容中找出破绽。
“他凭什么给你?”
雷纯闻言,眼底的笑意愈柔和,仿佛想起了什么温暖的回忆。
她没有后退,甚至微微仰头,迎着苏昌河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语气轻软却字字清晰:
“不过是纪念罢了!”
苏昌河沉默了,为什么纪念?因为暗河的人没有选择的自由,所以哪怕是苏暮雨,若有喜欢的人,也只能离开。
他站在原地,周身翻涌的气势渐渐收敛,寸指剑重新滑入袖中,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复杂难言的神色。
许久,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气恼,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一个雷纯。”
他抬眸,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通透狡黠的女子,眼底的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与玩味。
“你最好祈祷,你没有骗我。”
雷纯无辜的弯了弯眼眸,认真的抬起头看着苏昌河。
“先生自可以去问傀大人!”
苏昌河脸一黑,他才不会去问,他才没有那么不知趣。
想到这里,他就更憋屈了,这人…
“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有的人白如新,有的人一见如故,在见到傀大人的第一眼,我的心便急跳动起来,我…”
雷纯眉眼含笑,当然急跳动,差点把她杀了,谁能在苏暮雨的剑下心如止水,雷纯愿意夸他一句英雄。
但是话么…还是要说的。
苏昌河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一整个难吃的驴打滚,简直难以下咽。
“哼!”
苏昌河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暮雨也知道那个谢家人的存在?”
“什么谢家人?”
雷纯反问,苏昌河沉默了一下,看着她故作无辜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不再问了,想来苏暮雨那个心软的家伙知道也不会说。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若有朝一日,你牵连到暮雨…”
“苏先生请放心!六分半堂的事情,和傀大人无关,和苏先生也无关!”
雷纯毫不犹豫的划清界限,苏昌河听了这才满意:
“最好如此!”
“我与傀大人不过萍水相逢,日后也不会再和傀大人有任何牵连,还请苏先生放心!”
这话她说的真心实意,不管是苏暮雨还是苏昌河都太过危险,雷纯恨不得让他们再也不来六分半堂。
只是这话,在苏昌河那里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