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收起了笑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如果是我,我会查清楚。调取相关的证据,核实举报人的陈述是否前后一致,查证有无第三方证人或者客观证据能够佐证。如果确实无法确认,既不能证明收了,也不能证明没收,那就放人。此后盯紧一点就是了。总不能因为一封无法证实的举报信,就把人无限期地关在这里。”
杨副书记听完,点了点头:“嗯,说得不错。那就按你说的办。”
孙哲文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你这是……解除对我的谈话?”
杨副书记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不是你说的办法吗?”
“不是……”
孙哲文彻底糊涂了,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跟不上你的思路。”
杨副书记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好了,我也不会让人盯着你。我查过你的档案。能在中纪委挂过号、协助过专案组的人,我想,应该问题不大。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了几分,“这个红包的事,你还是要警醒些。不论是真收了,还是没收,都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我说的,不光是你的职务。”
孙哲文眯了眯眼。他听出了杨副书记话里的弦外之音,不光是你的职务,还有你的身份,你是林明达的女婿。这个身份,比江投集团总经理这个职务更敏感,也更招风。
他沉默了几秒,有些迟疑:“你……真让我走?不会是如月她……”
杨副书记忽然苦笑了一声:“一浪更比一浪高。你们年轻人,敢做,胆也大。虽然我承认,我自己确实用人不当,被人的外表表现所蒙蔽了。但我想借你的口,给某些人带句话,别玩火太过。”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嘀咕道:“借我的口?给谁说?”
杨副书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后面就知道了。有些话说不得。”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只是感觉这一切有些太过于荒诞了:“我真可以走了?”
杨副书记忽然变了脸,的吐出一个字:“滚。”
孙哲文被这个“滚”
字砸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这个“滚”
字,比任何客套的告别都让他感到踏实,这说明,对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而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看到他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其中一个年轻干部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孙哲文被收走的个人物品,手机、钱包、钥匙、皮带。那人将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动作很粗鲁,一句话也没说。
孙哲文接过塑料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拎在手里,环顾了一圈走廊里的人。无一例外,脸上都没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