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法院?”
温局长点了点头:“老谈的意思是,案子到了法院,可能会被压下来。找个理由退回补充侦查,或者以证据瑕疵为由从轻判处,甚至判个缓刑了事。这种事情,在地方上不是没有先例。郭维民虽然在公安这边栽了,但他在省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关系肯定还是有的,保不齐就有人在法院环节替他出力。”
他苦笑了一下“再有就是如今法院和检查院还因为好几起案子在干仗,这中间的矛盾啊。。。。。。老谈还几次埋怨我呢。”
柳如月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她开口道:“法院那边,我会打招呼。你让老谈放心,正常走程序就行。该移送移送,该起诉起诉。如果有人想在法院环节动手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匾额上移开,落在温局长脸上“我会让他知道后果。”
温局长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没有追问她会找谁打招呼,也没有质疑她能不能做到。
他只是点了点头:“对了,你老公那边,要不要我让人去纪委那边探探口风?毕竟郭维民被抓了,他那个案子现在是谁在接手,还不一定。要是换个更不好说话的人上去,说不定反而更麻烦。”
柳如月摇了摇头:“不用。他现在反而比郭维民安全。郭维民一倒,他那个案子就没人敢急着推动了。谁接手都得掂量掂量,毕竟上一个办这案子的,现在正坐在咱们的审讯室里呢。”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个时候,谁敢冒头?”
温局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虽然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因为她爸的原因,但她本身的能力就不容小觑:“你这一步棋,走得确实漂亮。郭维民前脚抓人,你后脚就抓了郭维民。现在整个纪委那边,怕是都在观望风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你这招围魏救赵,用得炉火纯青啊。”
柳如月站起身,拿起放在沙扶手上的公文包:“温局,今天的事,多谢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温局长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柳处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柳如月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然后松开,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温局,”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如果杨副书记或者其他什么人再打电话来,你就告诉他们,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任何外部干预,都会如实记录在案,上报省厅和省委政法委。”
温局长笑道“你这是要把所有路都堵死啊。”
纪委谈话室。
孙哲文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两个夜晚。没有床铺,只有三张硬木椅子,他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把三张椅子并排拼在一起,椅面凹凸不平,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侧身躺了下去。虽然硌得骨头疼,但好歹能把腿伸直了。
他竟然就这么睡了一整夜,甚至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江投的办公室里批文件,肖露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茶杯里装的却是白酒。
醒来后他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回味了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梦,然后被腰间传来的酸痛拉回了现实,那两张椅子的接缝处正好顶在他的腰椎上,又硬又疼。
谈话室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天色,但他估摸着应该已经是早上了,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人语声,比夜间频繁了许多。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