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有些慌乱,语无伦次。
“孙俊,你在和谁说话啊?这么大半夜的?”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走近。一个同样穿着居家服、面貌普通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孙俊身后,有些诧异地看着门口气质出众的柳如月,又看了看丈夫不自然的神色,连忙也站了起来,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
孙俊连忙介绍,声音有些干:“哦,这……这是哲文的媳妇,省公安厅的柳处长。柳处,这是我爱人。”
“哎呀!”
孙俊的妻子脸上露出惊喜,但随即又被眼前的阵仗和柳如月的脸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来是弟妹啊!你看,我们还说哪天有空了,专门去拜访你们两口子呢,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晚过来了。”
她说着,小心地试探道,“柳……柳处,你这么晚过来,不会是……和哲文闹什么矛盾了吧?还是……”
她以为是夫妻吵架。
柳如月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孙俊脸上:“没什么矛盾。孙俊,我有点事想单独问问你。我希望你看在你和孙哲文是堂兄弟的份上,如实告诉我。”
孙俊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连声道:“一定,一定!柳处您请问,我知道的一定说,一定说!”
一旁的堂嫂皱起了眉头。她对这位突然登门、气势逼人、说话像审犯人一样的高官弟媳本能地产生了反感。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和此刻微妙的气氛,她强压下不快,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泡杯茶。”
说着,转身朝厨房走去。
柳如月没理会堂嫂的客套,径直走到客厅沙边,转身盯着跟着走过来的孙俊,指了指沙:“坐吧,堂兄。”
孙俊被她这声“堂兄”
叫得心里一颤,更加忐忑,小心翼翼地在沙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膝盖,目光躲闪着。
柳如月没有绕弯子,开门见:“你去江投拜访孙哲文那天,是不是给了他一个红包?”
孙俊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喉结滚动,干笑了两声:“呵……这个……柳处,就是……就是一个小小的红包嘛。毕竟你们新婚,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也不知道,没赶上庆贺。这后来知道了,又在望江遇上了,自然得表示一下心意,一点小意思,小意思……”
“他收了?”
柳如月语气加重,重复问道,“孙哲文,收下你那个表示心意的红包了?”
孙俊被她逼视得眼神更加慌乱,讪笑着,语焉不详地试图模糊焦点:“这……柳处,你看,这亲戚之间,人情往来嘛,都是……都是很正常的事。”
柳如月眯起了眼睛,她没有在收没收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孙俊含糊其辞的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是你举报的?”
孙俊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和惊慌。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柳如月,嘴唇哆嗦了几下:“柳……柳处?你说什么?举报?举报什么?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