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行字,眼神很空。
“‘我不想死。’”
他念了一遍,声音很平,“‘但我更不想忘了自己是谁。’”
他念完,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摸那行字。手指从第一个字摸到最后一个字,很慢,很轻,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风又起了。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甜香。
骨罗把手收回去,揣进怀里。他的动作很慢,像个老人。
“算了,不管这些字了吧,它们并不重要,走吧。”
他说。
他转过身,往山谷的方向走。
我们跟在后面。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火把的光照在上面,那行字还在。
“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忘了自己是谁。”
我想起骨罗刚才摸墙时候的手指,那手的指尖有茧,很厚的茧,无名指的指甲是断的,断面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
他把断指甲按在那行字的最后一笔上。
严丝合缝。
想到此,我心一凛,“薛嵬。”
我压低声音,“你说这行字不是六十年前刻的?”
“对。”
他说,“刻痕很新,没有风化。但具体多少年,我说不准。”
“那上面的名字呢?‘骨罗’那个。”
薛嵬想了想:“那个老。边缘都圆了,至少五六十年。”
“那如果说名字是六十年前刻的,字是后来刻的。刻名字的人,和刻字的人,是不同的骨罗呢?”
薛嵬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名字是他伯父刻的。”
我看着骨罗的背影,“字是他刻的。只是他刻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去问他?”
小八直接了当。
我摇了摇头道:“不可,他刚才说了他不记得了,那表情不像是演出来的,而且那句话就是骨罗的写照,他不想忘记自己是谁,他不是清楚知道,自己是个向导吗?”
“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
老醰道。
薛嵬脸色沉了沉,“这人刚才讲话古古怪怪的,曹公不知怎么找来的,我看我们还是多留意他,以防有什么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