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楚宁扫视众人。
最后,他微微颔,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威压却稍稍减轻了一些:
“好,朕答应你们,每月一百万担,分五个月付清,但朕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若是哪个月迟了一天,少了一粒,朕绝不轻饶。”
八位家主连忙躬身:“草民等遵旨!绝不敢延误!”
楚宁挥了挥手:“去吧,明日开始,第一批粮食就要运到。”
八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他们转身向大堂外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萧老先生留步。”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让众人的脚步为之一顿。
八人回过头,只见楚宁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却落在萧远身上。
萧远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回大堂中央,躬身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其他七位家主面面相觑,却不敢多留,只能带着满腹疑惑,快步退出大堂。
偌大的州衙大堂内,只剩下楚宁、冯木兰、贾羽,以及孤零零站在中央的萧远。
萧远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他的心中,却在飞盘算着。
皇帝单独留下他,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楚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萧远身上。
那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萧远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萧老先生,”
楚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大堂内清晰地回荡:“凌浩然被杀一事,你怎么看?”
萧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义愤填膺:
“凌大人在扬州遇刺,草民闻讯后痛心疾,夜不能寐。
这些贼子胆大包天,竟敢杀害朝廷钦差,简直是丧心病狂,罪不容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恳切:“草民虽然年迈,但也知道忠君报国的道理。
凌大人是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却遭此毒手,草民心中实在愤懑。
若是抓到凶手,草民第一个请求严惩!”
楚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待萧远说完,他才淡淡道:
“那你觉得,此事和萧家有没有关系?”
萧远脸色一变,连忙颤巍巍地躬身道:“陛下明鉴!草民萧家世代忠良,从未有过二心!
凌大人遇刺一事,萧家绝对与此事无关!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惶恐与诚恳。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激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朕相信你,正因为相信你,才将你留下商议此事。”
萧远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皇帝相信他?
这话听着好听,但恐怕后面还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