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
苏羽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一扫之前的惫懒,“主公,这是我们捞取第二波利益,也是最大一波实利的时候!”
苏羽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荥阳的汴水之畔!
“董卓为人,外刚内怯。面对关东数十万大军的声势,他表面强硬,内心其实早已恐惧。一旦前线战事吃紧,或者他感受到了威胁,以他身边的毒士李儒之谋,必定会选择一条绝路——那是烧毁洛阳,裹挟天子与百万百姓,退守长安!”
“什么?!”
这下曹操彻底失态了,他猛地抓住苏羽的手臂,“烧……烧毁洛阳?那可是两百年的帝都啊!董卓安敢如此疯狂?!”
“他连皇帝都敢废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苏羽冷酷地说道,“洛阳一旦焚毁,联军必定被吓破胆,加上各自心怀鬼胎,必然顿兵不前,在大营里夜夜笙歌,置天子死活于不顾!”
“此时,便是主公挺身而出,昭告天下之际!主公要表现出极度的悲愤,痛斥这群诸侯,然后独自率领本部兵马,星夜追击董卓!”
曹操热血上涌:“好!即便粉身碎骨,操也绝不容董贼祸乱天下!我这便去整顿兵马!”
“站住!”
苏羽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主公,你是不是傻?我让你去追击,没让你去送死啊!”
曹操一愣:“子翼此言何意?”
“董卓虽退守长安,但在其后方,必定会留下他麾下最精锐的将领断后。若我所料不差,断后之人很可能是西凉军中最低调、但也最善统兵的骁将——徐荣!”
苏羽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徐荣此人,不知名于天下,但深谙兵法。他必然会在荥阳的汴水之畔,设下十面埋伏。主公若是就凭手里这几千新招募的义军,一头扎进去,我保证主公连命都要搭在那里,甚至可能连曹洪将军的马都要赔进去!”
原先历史上,曹操正是在汴水之畔,遭遇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毁灭性大败。如果不是曹洪把马让给曹操,并且拼死相互,喊出那句“天下可无洪,不可无明公”
,曹孟德的历史可能在讨董之战就终结了。
“这……”
曹操惊出一身冷汗,“既然有埋伏,那我不去追击便是。”
“不去追击,那主公怎么彰显忠臣本色?怎么让天下士族死心塌地地来投诚?”
苏羽笑了,“我要主公去追,不仅要追,还要极其高调地追!只不过,我们不是去钻徐荣的埋伏圈,而是要给徐荣反设一个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羽在地图上汴水的位置画了个圈:“行军之时,多打旗帜,营造急行军的假象。暗地里,却让夏侯惇将军和曹仁将军率领精锐,提前潜伏在汴水两侧的高地之上。主公的中军徐徐前进而并非溃乱狂奔。一旦徐荣伏兵尽出,主公不仅不退,反而就地结阵防守!”
“徐荣以为吃定了主公,必然全力猛攻。就在西凉军阵型僵持、力竭之时,左右两翼高地上,夏侯惇与曹仁大军杀出!以有心算无心,以蓄势击疲敝,必能大破徐荣,斩获西凉军大批军马器械,甚至生擒徐荣这位罕见的名将!”
苏羽看着彻底被震撼住的曹操,眼中露出了狐狸般的笑意:“不仅如此。李儒烧洛阳,逼迫百姓迁徙,路上必定一片哀嚎,无数的朝中清流名士、大汉的工匠巨贾,都会在这场大迁徙中掉队或者逃亡。主公击溃徐荣后,不要再往长安去追董卓的主力,而是立刻派人收拢这些流亡的名士、工匠,以及洛阳城中来不及被带走的珍贵典籍!”
“世人皆去争那虚无缥缈的地盘和名头,而主公你,要趁着这个天下最混乱的时刻,收敛大汉帝国两百年来积累的‘底蕴’!有了这些人望、人才和典籍,主公日后无论在何处立足,都将拥有最正统的根基!”
安静。
极其死寂的安静。
营帐内只能听到火盆里炭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曹操呆呆地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榻上那个重新缩回狐裘里、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谋划根本不是他说的“闲鱼”
少年。
这一番战略,从政治、人心、军事,再到了最终的收获,环环相扣,毒辣且极其精准!不仅算计了十八路诸侯,算计了董卓李儒,甚至连失败后的收割都想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