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靈界逃回洛水殿,元昭沒挨父親和師尊的訓,卻被排行較前的師兄元成真君好一頓斥責。
元成真君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成熟穩重,訓起小輩來一套一套的。元昭還得坐姿端正乖乖聽著。另兩位師兄師姐的涵養略差,居然坐守一旁笑語晏晏。
他倆一位叫子虛師兄,一位名喚碧君師姐。
不出面勸和就罷了,還不時添油加醋,煽風點火,以溫和的口吻指出她行事輕率可能導致的下場。
是可能,尚未發生。
基於初見,這二位不好直接罵她,畢竟他倆只是上仙。而元成真君是修行十萬年以上的上神,以元昭的修行年份不得乖乖受著?
剛才出手相助是同門之誼,如今她有錯亦不妨礙別人多踩她幾腳。
太炎一脈是出了名的窩裡反,沒辦法,外人脆弱,承受不住太炎眾子的滿腔熱情。唯有同門受得住,難得有機會那自然是竭盡所能地把她往「死」里錘。
元昭倒霉催的成了門中最小的弟子,人人可「欺」。
「阿婆羅洲?」碧君師姐蹙眉,「果然很小。」細如微塵,聞所未聞。
室內三人同時白她一眼,子虛師兄灑脫道:
「你下界是為了除魔,魔已盡,你何必管那麼多?直往下一界便是。」
把任務完成,復得自在。
「師弟此言雖不妥,但有他一定的道理。」元成真君看著元昭,「你雖有業火焚神,然修行日淺,又要提防玄火挑起玄魔心性。只怕你此行艱難,有重墮玄魔之險。」
身為神明,既知下界異常,焉能坐視不理?但凡事要有自知之明,要力所能及。
他們太炎一脈的職責是日照諸天,途遇作祟之邪魅總要先看一遍原由。若有因果便無視,若無因果,純粹是邪魅作妖才可揮出日芒滅殺。
日巡之務,把人間慘劇盡收眼底。若心志不堅橫插一手,縱有十條命也不夠她枉死。
「……眼下那裡已無魔息,僅是人心異變,道德淪喪,我等雖為上神亦無可奈何啊!」元成真君勸道,「該放手時便放手,我上界仙神的殞落多半是過分執著一事一物,你可別學了他們。」
神非無所不能,神生漫漫,要學會有所為有所不為。
「諸位師兄姐的教誨,師妹我懂。」元昭輕嘆,「可讓我就此離開,我心有不甘啊……」
不僅她不甘心,她的業火也在躁動難安。
表面上她清除了魔息,任務已成。但魔息帶來的危害一絲未除,豈非等於什麼都沒幹?魔在人心,談何大功告成?
「師妹若實在不甘,不如請西天佛子相助?」碧君師姐提議,「他們善度人心,能忍神所不能忍,或許幫得上忙。」
大道無情,眾生平等,平靜看待降落在眾生身上的機緣和興盛衰亡。
如今師妹下界滅除魔息,再點化幾名道人讓他們滿天下地宣揚正道法門即可。倘若阿婆羅洲的眾生冥頑不靈,死不悔改,只能任其魔化,最終全洲覆滅。
另外,點化下界的道人亦非師妹之責。可將那阿婆羅洲的情況如實上報普元宮,普化仙君自會安排仙人下界。
天界行事分工明確,儘量不要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