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離澤君走時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眾仙憂心不已。
「只怕給龍元君添麻煩了,」中年仙君望向洛水殿的方向,「但願此二人能夠相安無事。」
「星君莫憂,」歲言仙人倒是樂呵得很,「有長寂仙子在,鬧不起來。」
剛剛發生的一幕他可是盡收眼底,那位離澤君明顯心悅長寂仙子。有她在,哪怕他氣炸了也得忍著,年輕人都這樣。
中年仙君雖不樂觀,亦無可奈何。
離澤君是仙二代,龍元君的身份必然也不低,倘若二人發生衝突,將來上頭一定會追究事因。而他們幾位正是事因的開端,逃不開罪責。
上神之怒他們承受不起,上神若因此有個德行虧損,他們也罪責難逃。
唉,這趟門出得冤啊!
……
且說元昭正在練功室靈視下界除魔的分身近況,為確保日巡之職的順利進行,縱是分身也不敢先去魔瘴較濃重的界域。
於是,在拂雲殿時她便選了一個魔氣較稀薄的界域。
迄今三天了,在下界已是三年。
此界叫阿婆羅洲,是個約莫等於半個靈丘大的小靈界,分身一下來就往魔氣濃郁的地方鑽。此界雖小,可那道魔息比較狡猾,散落潛伏此洲的每個角落。
她用了天郡的套路,以純正的仙靈之氣引出萬縷魔息,再一舉殲滅。
然而,許是出自同一位魔君身上的魔息,此洲的魔息似乎看穿她的套路。那萬縷魔息僅是它的分身,它的本體在哪兒,元昭的分身尋了三年都未曾找到。
遠在洛水殿的元昭透過分身的雙眼,靈視天下的群山與海川,俱無所獲。
她與分身在靈識里商量著,索性到萬靈聚集之地瞧瞧,或許那狡猾的魔息潛伏在人群里。
畢竟它本就稀薄,混在生靈的氣息里極易掩蓋,尤其是凡間界。
凡人身上的氣味最濃,不懂收斂的妖魔鬼怪或許能被道術中人一眼看穿。可遇到狡猾的妖或魔,只需隱附在凡人的身上不動用法力,便可完全隱匿氣息。
說不定,她的分身還要改頭換面蟄伏在凡人市集裡尋找線索。
但,等她的分身靜下心潛入民間時,差點被一股沖天的血腥味熏得靈魂出竅。強忍著噁心感,挺著頭大如斗的沉重腦殼,她遠離民間躲於深山老林里靈視眾生相。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曾經以為阿婆羅洲雖小,好歹是一個靈界。就算沒有道法、佛法,也該有其他導人向善的信仰。結果沒有,不,以前有,但在三百年前便斷了善的傳承。
眼下的阿婆羅洲眾生只信那縷魔息創建的,一個導人向惡,但世人皆以惡為善的法門。
逢年過節時,上等的祭品是人,且是家人親朋!向他們至高無上的天神,獻上自己的至愛至親方能顯出自己的虔誠。
喜宴上的極品佳肴是人,有事求「神」的供品也是人。
無論什麼理由,人皆為上等之品,能被選中還要感激涕零地叩謝「天神」即將降給家人、族人無上的恩澤。
那魔息好手段,短短的三百年就給眾生重塑了三觀。
將至惡視作至善,將供品的哀嚎視作福澤綿長且是最美的一道絕響。凡人是供品,修士們乃「天神」的忠誠門眾,為魔息訓出一批批強兵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