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转瞬之间,半个月的光阴悄然而过。
这大半个月以来,贾棒梗自从轧钢厂考核失败、被保卫科派人送回四合院后,便整日窝在家中闭门不出,几乎没有踏出过家门半步。那日在轧钢厂留下的后遗症格外严重,只要稍稍用力、情绪稍有波动,他的四肢便会僵硬失控、浑身僵,整个人看起来痴痴呆呆、浑浑噩噩,彻底成了四合院里人人暗自议论的傻子。
秦淮茹对此忧心忡忡,日日守在家中照料,按时给他喝水吃饭、静养休养,平日里也不让三个孩子随意吵闹打扰,一心盼着儿子能慢慢好转。在日复一日的静养休憩中,棒梗紧绷僵硬的身体渐渐舒缓,混沌凝滞的神智也悄然恢复了几分清明。
沉寂休养了整整半个月,贾棒梗终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彻底不受掌控,僵硬麻木的四肢缓缓找回了些许知觉。
这天午后,秋日的暖阳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懒洋洋洒进贾家昏暗狭小的屋内,驱散了连日以来的沉闷阴郁。棒梗靠在炕边静坐良久,眼底的呆滞散去些许,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他要站起来,出去走走。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凭借着心底的执念,猛地力,硬生生强硬地撑着炕沿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四肢依旧传来一阵熟悉的僵硬酸涩,大脑的神经指令依旧无法百分百精准掌控肢体动作,手脚配合笨拙迟钝,身形摇摇晃晃、微微颤抖,看起来依旧格外笨拙。
若是想要跑跳、干活劳作、精细做事,依旧是万万做不到的。但相较于前些时日连站立、抬手喝水都艰难无比的状态,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勉强完成站立、缓步走动这类最简单、最基础的行动。
棒梗微微稳住身形,适应着身体的状态,缓慢活动着僵硬的手腕与腿脚,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光。他没有停留歇息,沉默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衣裳,迈着笨拙迟缓、踉踉跄跄的步子,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此刻四合院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午后大多人家都在屋内歇息,或是出门做工,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纳凉闲聊。
棒梗步履僵硬、眼神看似空洞,直直朝着四合院大门的方向挪动,一举一动依旧带着几分痴傻呆滞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当他是病后呆滞、神智未复。
他刚走出屋门没多久,躲在隔壁房门后的槐花一眼就瞥见了哥哥的身影,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底猛地一慌,下意识就要出声呼喊,想要上前拦住独自外出的棒梗。
这些天母亲秦淮茹千叮万嘱,棒梗身体未愈、神智不清,万万不能独自出门,生怕他在外走失、磕碰受伤、闹出意外。眼下家里大人不在,棒梗居然独自偷偷往外走,槐花心里瞬间满是担忧。
可就在她刚要迈步上前的瞬间,身侧的小当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硬生生拽到墙角隐蔽的位置,压低身子躲了起来,不让屋外的棒梗现分毫异常。
槐花被姐姐突如其来的举动拽得一个踉跄,满脸茫然又急切,皱着眉头,压着声音不解地问道:“姐!你拉我出来干什么啊?刚刚我都看见咱哥要出门了!他现在傻乎乎、走路都不稳当,一个人出去多危险啊,万一在外头摔了、迷路了,出点事可怎么办?”
小当眼神紧紧盯着院中正缓慢挪步的棒梗,眼底藏着远同龄孩子的早熟、猜忌与冷漠,丝毫没有槐花那般担忧焦急的神色。她死死按住妹妹的胳膊,凑到槐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冷静又通透地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傻?你忘了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况了?”
“自打哥变成这样,家里所有好吃的、好用的、妈所有的心思,全都围着他一个人转。我们姐妹俩,不管是干活、受委屈、挨数落,从来都是靠边站,半分好处都捞不着!凭什么啊?”
槐花愣了愣,稚嫩的脸上满是迟疑,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当继续冷眼看着院中的棒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你好好想想,现在他傻乎乎、呆呆傻傻的,真要是自己出门溜达,不小心摔了、迷路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没人会怪我们没拦住,正好也让妈好好看看,一味偏心护着他,到底是对是错。”
槐花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善良,心底依旧记挂着兄妹情分,可被姐姐这番话说得心神动摇,下意识想起了这些日子的委屈。
自从棒梗出事傻掉后,母亲秦淮茹眼里彻底没有两个女儿的存在。好吃的先给棒梗,新衣服紧着棒梗,哪怕棒梗整日无所事事、呆呆傻傻,也能被母亲小心翼翼呵护着,而她和小当日日洗衣做饭、打杂干活,稍有不慎还要被数落,心里早就积攒了满满的不平衡。
除此之外,萦绕在槐花心头许久的疑惑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心底隐隐寒。
早在棒梗刚刚变得痴傻呆滞的时候,她和小当就无数次现过诡异的地方。
前阵子母亲忙着轧钢厂的事,无暇照看棒梗,大多时候都是姐妹二人看着哥哥。她们也曾调皮贪玩,趁着大人不在,故意带着呆呆傻傻的棒梗出门,好几次故意装作看管不力,偷偷躲起来,假装把棒梗丢在路边、巷口、胡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