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办公室内的气氛凝滞又尴尬,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细微的呼吸声。
秦淮茹僵立在原地,胸口堵得闷,满心的不甘、委屈与怨气在胸腔里翻涌不休,无数辩解和求情的话语已经涌到了嘴边,可她抬眼扫过四周,瞬间又把所有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办公室里站着五六名保卫科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目光坦然,或默默打量着她,或低声整理着手头工作,所有人都见证了方才棒梗考核全程失利的闹剧。人多眼杂,众目睽睽之下,她哪怕有万般委屈、千般不服,也根本不敢当众撒泼胡闹。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早已没有任何靠山可以依仗。
曾经的四合院里,她靠着拿捏易中海的善心、算计何雨柱的心软,左右逢源、处处占便宜,无人敢轻易得罪。可今时不同往日,易中海权势尽失、威望扫地,自身难保,再也护不住她分毫;何雨柱被她亲手举报,处境落魄,更是再也不会对她半分纵容。
放眼整个红星轧钢厂,她不过是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车间小女工,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真要是当众闹起来,最后吃亏、丢脸、被处罚的只会是她自己。
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朱涛的下场,让她心底猛地一寒,彻底熄了闹事的念头。
朱涛当初何等风光,根基深厚、后台强硬,在厂里横行许久,连不少中层干部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可最后呢?还不是被行事公正、手段利落的顾南一手彻查,彻底扳倒,落得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凄惨下场,彻底消失在轧钢厂众人的视线里。
连朱涛这样有强硬背景的大人物都扛不住厂里的规矩,抵不过顾南和厂里的处置,更何况是一无所有、毫无根基的自己?
秦淮茹心底满是悔恨与后怕,暗自懊恼自己当初目光短浅、识人不清,彻底站错了队伍。早些年只顾着眼前私利,处处算计,步步走错,如今落得孤立无援的境地,皆是自己咎由自取。
她无比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闹事的资本。今日若是敢当众顶撞、纠缠钟义,一旦彻底得罪这位实权在握的食堂主任,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落得和朱涛一样的下场,被厂里直接开除,彻底丢掉这份赖以生存的铁饭碗。
一旦没了工作,她们一家三口在城里根本无法立足,日子只会彻底跌入谷底。
可一味隐忍退让,任由自己白白吃亏,秦淮茹心里又着实憋屈难忍。
她扪心自问,自己当初主动举报何雨柱,撕破多年邻里情面,顶着院里人的闲言碎语,全力配合厂里整顿风气,实打实为钟义、为轧钢厂出了力、立了功。若是没有她的配合,厂里未必能顺利处置何雨柱,肃清车间的歪风邪气。
如今功劳被一笔带过,棒梗的工作彻底泡汤,自己依旧是车间里任人使唤、毫不起眼的普通小工人,当初的付出仿佛成了一场笑话,白白牺牲了人情,半点好处都没落到,她如何能甘心?
思前想后,秦淮茹压下心底的躁动,收敛了所有的委屈和戾气,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身前神色淡然的钟义,语气带着几分隐忍和不甘,轻声开口讨价还价。
“钟主任,我知道棒梗今日考核失利,确实是他自身能力不足,我无话可说。”
她先主动低头认下现状,姿态放得极低,随即话锋一转,道出自己的诉求,语气满是委屈:“可我当初确实是真心实意为您、为厂里做事,冒着得罪邻里的风险举报了傻柱,尽心尽力配合厂里的工作,也算立下一点功劳。”
“我当初费心费力付出这么多,图的无非就是给孩子谋一份安稳前程,也想让自己的处境好一点。现在棒梗进厂的机会彻底没了,我到头来还是车间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工人,半点益处都没有落到。钟主任,您说说,我当初的一番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对我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委屈,听得在场几名保卫科工作人员神色微动,纷纷安静观望,不一言。
钟义静静看着眼前的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随即化为了然。
他着实没想到,事到如今,考核结果板上钉钉,大局已定,秦淮茹竟然还敢当众跟自己讨价还价、索要补偿,贪心可见一斑。
不过他并未动怒,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地开口,一语道破关键,彻底压住她的心思。
“秦淮茹,你主动揭何雨柱,配合厂里整顿纪律,这份功劳我记着,厂里也看在眼里,这一点不假。”
“但你心里也要清楚,你这辈子做过的错事、占过的便宜、犯过的私心,数不胜数。这些年你拿捏邻里、压榨何雨柱、处处钻营算计,桩桩件件,旁人不说,不代表没人知晓。”
“就凭你过往的种种行径,若是真要一一追究,你如今能安稳留在轧钢厂做工、能安稳在四合院立足,已经是格外开恩、手下留情,算是彻底保住了你。你该知足,而不是得寸进尺。”
钟义的话语轻重有度,不疾不徐,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瞬间让秦淮茹脸色一白,心头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
秦淮茹嘴唇微微颤动,眼底满是窘迫与委屈,低声辩解:“钟主任,您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自己以前有不对的地方。可功过不能相抵啊,我真心改过,尽心尽力为厂里做事、为您分忧,如今落得一场空,未免对我太过苛刻、太过不公了。”
钟义看着她满脸委屈、依旧不肯罢休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此人私心重、爱算计、眼界浅,却也胜在听话、好用、懂得趋利避害,关键时刻能够为己所用。
在轧钢厂的后续管理中,或许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职场行事,凡事不必做绝,棋子无需随意丢弃,留着一个听话可用的人,总比彻底得罪、逼到对立面要好得多。
念及此处,钟义神色稍缓,不再强硬对峙,给出了折中补偿方案。
“行了,不必一味诉苦卖惨。轧钢厂不会埋没任何一个真心付出的人的功劳。”
“棒梗自身条件不足,考核失败,不符合招工标准,绝对不能破例进厂,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看在你过往出力的份上,我以个人名义,每月给贾棒梗放十块钱生活补助,一直持续到他成年、能够自力更生为止。这是我能给到你的最大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