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很,一眼就瞅见何雨柱和陆佳脸上那化不开的愁云。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准是为了贾家那娘儿俩想借房子的事闹了别扭。这院里的风吹草动,就没瞒过她这双“聋”
耳朵。
她慢悠悠地咳了两声,枯瘦的手颤巍巍拿出了蓝布包,布角都磨得起了毛。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盖着红戳子,字迹密密麻麻的。
“柱子,佳丫头,你们过来。”
老太太朝两人招招手,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等两人凑近了,她指着纸上的字说:“这是我前阵子托街道办的王干事弄的手续,把我这两间房,明明白白过到柱子名下。”
她又从炕桌抽屉里摸出支钢笔,笔杆都掉漆了,塞到何雨柱手里,“你在这儿签个名,按个手印,这房子就名正言顺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
何雨柱手里的笔像坠了铅,沉甸甸的压得他手都抖。脸“腾”
地一下涨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根:“奶奶,您这是干啥?我照顾您是应该的,天经地义!哪能要您的房子?这要是传出去,院里人该戳我脊梁骨了,说我何雨柱这些年伺候您,就是图您家产!”
他把笔往桌上一放,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这字我不能签,打死都不能签!”
他心里透亮着呢。院里人谁不知道聋老太太就他一个“干孙子”
,默认将来这房子会归他,可那是老太太百年之后的事,是顺水推舟的情分。现在就过户,性质就变了,好像他这些年端茶倒水、寻医问药,都是冲着这两间房来的,这让他怎么受得住?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陆佳也在一旁帮腔,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奶奶,柱子不是那意思,他就是觉得这样不合适,太扎眼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比啥都贵重。房子的事,还是往后再说吧,您身子骨硬朗着呢。”
“你们懂什么!”
聋老太太把脸一沉,手里的拐杖往地上“咚咚”
敲了两下,震得炕沿都颤了颤。“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天?说不定哪天闭眼就起不来了!现在办利索了,省得将来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们占我便宜,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没后人。我就认准柱子这个孙儿,我的房子给谁,轮得到旁人说三道四?阎王爷都管不着!”
她瞪着何雨柱,眼睛里竟泛起点红,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赌气:“你签不签?你要是不签,就是嫌我这老婆子麻烦,不想管我了!行,那我现在就去找街道办,说我没人管,让他们把我送养老院去!”
何雨柱被她这话堵得没辙,看着老太太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涩,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他知道老太太是真心疼他,怕他性子直,往后被院里那些人算计,特意留个保障。犹豫了半天,牙一咬,终究还是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何雨柱”
三个字,写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用力,笔尖都在颤,像是要刻进纸里。
聋老太太这才露出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跟朵晒干的菊花似的。她把手续仔细折成方块,塞进何雨柱手里,又用蓝布包了两层:“收好了,揣贴身兜里,别弄丢了。这是奶奶给你的念想,也是给你撑腰的本钱。”
隔壁屋里,秦淮茹正支棱着耳朵贴在墙上,把这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捏得白,心里又气又妒,像有只猫在抓挠——怪不得前阵子她变着法儿凑上去讨好聋老太太,又是给捶背又是给送饺子,老太太总爱答不理的,原来是早就打定主意把房子给何雨柱了!这死老太太,真是偏心眼偏到了家!眼里就没他们贾家的人!
可气归气,她也只能在心里骂两句,连摔个碗的底气都没有。房子是聋老太太的私产,人家乐意给谁就给谁,她一个外姓人,连插嘴的份都没有。秦淮茹往炕上一躺,盯着黑乎乎的房梁,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本来还盼着老太太百年后,凭着自己这些年“贤惠”
的名声,说不定能把房子弄到手,给棒梗留个念想。现在看来,是一点指望都没了。何雨柱有了这两间房,往后在院里的底气更足了,想从他手里讨点油星子、占点小便宜,怕是更难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憋屈!
秦淮茹站在屋门口,望着何雨柱家那扇紧闭的院门,门环上的铜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心里头憋着股气,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房子的事八成是黄了。易中海那老东西关键时候掉链子,何雨柱更是油盐不进,任她怎么说都纹丝不动,白白费了半天心思,连句准话都没捞着。
可气归气,脸上却半分都露不得。这四合院墙薄,谁家说句啥话,隔两户都能听见影。她要是敢甩脸子,保不齐明天就有闲话传到易中海耳朵里,到时候连最后这点指望都没了。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下去,转身回了屋,门轴“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