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落寞地笑了笑:“我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元绮沉默,重新看向窗外,没再说什么。
她从前奉行的就是将心比心,无愧无悔。在道观里待了几年,尤其是在妙法观跟着师傅真正修行后,她认为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道,要做什么样的人,行什么样的道,都是自己选择,并且,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作为女子而言,安静无疑是可怜的,但她害死了太多人,她并不无辜。
元绮已经不在意她究竟有什么结局,此时此刻,她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萧淙之究竟什么时候会来?
又一日,刮起了大风,风里夹杂着细碎的冰沫子,元绮时常能听见外头窗檐上滴滴答答的声音。
夜里沃河的水哗哗流淌,快要结冰,但谁也没想到,水声掩盖住了潜伏的前御林军精锐,大风助长了集市燃起的熊熊大火。
几十处火苗遍布集市和军营的各处,同一时间燃起来,李瑜的人忙着救火时,秦又天已经带人杀了过来——漆黑的夜幕中,他的大军为了隐蔽,不带火把,仅凭夜视就摸准了方向,一时间多面夹击,闹了一夜。
元绮不知道战况如何,即将天亮时,李瑜带着安静冲进来要带她走,他身后还跟着月姬。
月姬慌乱中见到她,眼睛都泛着精光,冲过来一把抓住她:“有她在手你还怕什么?”
李瑜烦躁不已,对着她骂道:“你眼瞎了?来的是秦又天,不是萧淙之!”
秦又天怎么可能为了元绮投降?萧淙之此时不现身,或许还有后招!
月姬被吼住,李瑜顺势就拉过元绮:“跟我走。”
“去哪?”
安静忽然一把上来抓住李瑜,咿咿呀呀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她重新临摹的,为了让李瑜明白,她还在地图上写了注明,说是自己翻地书现的路。
李瑜表扬似地看她一眼,收起地图:“命令大军后撤,到昱州城外等我,其余小队人跟我走!”
就在李瑜拿过地图时,元绮脑海中其实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果然安静说的话,他不会怀疑。
一行人连夜逃出,李瑜没有战败的慌乱模样,反而很高兴,他本就有意拿下昱州,故而有一部分大军先行,已经过去,有了这条密道,他就却可以出其不意。
回望火光中的沃河集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又奔走了一日,来到温泉所在的山谷之中,因为天快黑了,下水不安全,趁着还有最后一丝天光的时候,李瑜派护卫潜下去探路,来人禀报说,确实能够横穿山脉。
李瑜喜出望外,让众人在山谷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马上出。
李瑜贴身的护卫都是西南蛮夷,他们常年在瘴气丛生的林子里生活,山谷中因为温泉而比外头温暖,雾气缭绕,反倒很适合他们。
夜里升起篝火,哨兵来报,秦又天没有追来。这让李瑜确信,这条密径不为人所知,暂时是安全的,只是山谷中没有食物,手下只捉到一些飞禽走兽,不足以果腹。
但对于李瑜来说,只是饿一晚上而已,明天天一亮,又是一番好风景。
于是众人分了为数不多的食物,抱团取暖。
李瑜因为这条密道,对安静表现得格外宠爱,将自己的那份肉也给了安静。
月姬盯着二人,目光幽暗又凶狠。
而元绮却看着她,目光移到她肚子上。
夜里,趁着众人休息,元绮拉过安静,让她读自己的唇语:“他不喜欢月姬的孩子?”
安静却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写着:“能保住孩子吗?”
元绮又看了月姬一眼,对安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