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只手很凉,像冰块,但阿诚觉得暖,暖得他心口都烫了。他抬起头,看着林烬,看着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他忽然问了一句。“前辈,你吃了没有?”
林烬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阿诚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他跑进灶房,端了一碗粥出来,还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把粥放在林烬面前,又把馒头和咸菜摆好。林烬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端起碗,慢慢喝起来。
小石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烬喝粥。阿诚也坐下来,看着。老人也看着。三个人就那么看着林烬喝粥,谁也没有说话。林烬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什么东西。喝完了,他把碗放下,看着阿诚。
“甜。”
他说。
阿诚笑了。他知道林烬会说这个字。他每次都说这个字。也许在他那里,甜就是好,好就是甜。阿诚不懂,但他觉得这样挺好。
那天晚上,林烬没有走。他住在阿诚屋里,阿诚跟小石头挤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阿诚天不亮就起来,去铺子里磨豆浆。他磨着磨着,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林烬站在门口,看着那口大锅,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
“怎么起这么早?”
阿诚问。
林烬没有回答。他走进来,坐在凳子上,看着阿诚忙活。阿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但他没有问,只是忙自己的。磨豆浆,烧火,炸油条,忙得满头是汗。林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天亮了,客人来了。街坊邻居看见林烬,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好奇了。他们点点头,打个招呼,坐下来喝豆浆。小石头端豆浆、送油条,跑前跑后。小翠也帮忙,招呼客人,收钱找零。林烬看着他们忙活,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一把勺子,帮阿诚舀豆浆。
阿诚愣住了。“前辈,你不用——”
林烬没有理他,一勺一勺地舀,舀得很稳,每一碗都一样多。客人接过豆浆,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男人,有些好奇,但没有人多问。老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笑了。
忙完了早晨那一阵,客人少了。阿诚盛了一碗豆浆,端给林烬。林烬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甜。”
他说。阿诚笑了。
那天下午,林烬帮阿诚劈柴。上次劈的那些已经烧完了,墙角空了一大片。他拿起斧头,一块一块地劈,劈得很慢,每一块都很认真。阿诚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些木头劈成整齐的柴火,码在墙角。劈完了,他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那堆柴火,点了点头。
小石头跑过来,拉着林烬的手。“叔叔,你来看,豆角又长了好多!”
林烬被他拉着走到菜地边,蹲下来,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豆角。豆角爬满了架,一串一串的,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林烬伸出手,摸了摸一根豆角,豆角在他指间轻轻晃动。
“快能吃了。”
他说。
小石头使劲点头。“嗯!阿诚哥说,等你来了再摘!”
林烬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站在灶房门口的阿诚。阿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林烬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过头,继续看那些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