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放下碗,看着林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不是善意的笑,也不是恶意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仿佛看透了什么的笑。
“年轻人,”
他说,“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
老人警觉起来,放下手里的花生米,盯着那个老头。
林烬却很平静。
“什么味道?”
他问。
老头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死过一次的人,身上都有那股味道。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老头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别人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死了。你死过一次,却好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却好像,随时准备再死一次。”
老人的脸色变了。
林烬却依旧平静。
“老先生,”
他说,“您看错了。”
老头摇摇头。
“老朽活了九十多年,看人看了九十多年,从没看错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年轻人,活着不容易,既然活过来了,就别老想着死。”
说完,他转身,朝官道另一头走去,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
林烬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老人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这人……”
老人皱眉,“不简单。”
林烬点点头。
是不简单。
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不可能看出那些。
但他没有追上去问。
没必要。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自己的秘密。
太阳彻底落下山,夜幕降临。
茶棚的老板点起一盏油灯,挂在布幔上,问他们要不要留宿。说后面有两间小屋,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老人看了看林烬,林烬点了点头。
两人在小屋住下。
屋子确实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斜的桌子。老人把床让给林烬,自己打了地铺,躺下就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