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溟浑身一震。
他望着那道苍白的背影,望着那披散的长,望着那在月光下愈显得孤绝而清瘦的轮廓,心中忽然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个人……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可那双眼睛,那种气息,那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冰冷……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或者说,他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
他只是……一道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燃烧着复仇之火的影子。
“走吧。”
林烬说,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天亮之前,离开这片区域。林家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生的事。”
他没有再等那些人的回应,迈步走出城门,踏入荒野。
身后,余沧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挣扎着站起,招呼那些年轻的弟子跟上。
他们没有往东走——那是林烬指的方向。
而是往西。
朝着与林烬相反的方向。
余沧溟走出几步,回头望向那道已经走远的苍白背影。月光下,那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余长老,我们为什么往西?那位恩公不是说……”
一个年轻弟子不解地问。
余沧溟摇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说往东,是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他低声说,“但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往西,绕过天墟关,从另一侧出山。这样就算林家追查,也不会牵连到他。”
那年轻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望向那道消失的背影。
“余长老,那位恩公……到底是什么人?”
余沧溟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久到那些年轻的弟子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疲惫,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与感伤。
“不知道。”
他说,“但老朽活了八十三年,见过无数强者,圣主境的也见过几位。可没有一个,给我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冷。”
余沧溟说,“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从骨头缝里、从心里渗出来的冷。那种冷,只有一种地方有。”
“什么地方?”
余沧溟望向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坟墓。”
荒野中,林烬独自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