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到腰腹,到胸膛——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那双幽深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
下一刻,黑暗将他完全吞噬。
主街上一片死寂。
二十余名精锐修士,包括一名神宫境初期的镇守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一滴血、一片残甲都未能留下。
只有地面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末,在夜风中轻轻飘散。
林烬身后,那些清风谷、白云山庄的幸存者,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呆住了。
那个白老者,张着嘴,喉咙里出“嗬嗬”
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些年轻的弟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敬畏。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不,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林烬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收回手,继续向前走。
走过那片覆盖着灰白粉末的街道,走过那些空荡荡的、原本站着修士的位置,走过城门——那扇已经被他化作齑粉的城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豁开的缺口。
夜风从缺口灌入,带着荒野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站在城门口,背对着身后那些人。
“出城。”
他说,声音依旧很轻,很平,“往东,三百里外,有一片荒山。山中有个山洞,洞口朝南,洞内有水源。你们可以在那里暂避。”
身后,那个白老者终于找回了声音。他踉跄着上前几步,嘴唇剧烈颤抖,最终跪了下来。
“恩公……”
他沙哑着开口,老泪纵横,“敢问恩公尊姓大名?老朽清风谷长老余沧溟,今日得恩公相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若有来日,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万一!”
他身后,那些幸存者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林烬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城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荒野,望着荒野尽头那座即便在深夜也依旧被霞光笼罩的巍峨圣山。
“名字?”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嘲讽,“我没有名字。”
余沧溟愣住了。
“那……那恩公为何要救我们?”
林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他的目光在那些年轻的、虽然狼狈却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眼中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因为你们眼里还有火。”
他说,“不想被烧死的人,应该留着那点火,烧该烧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林家的矿场里,不需要会燃烧的人。他们只需要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