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城门上。
那扇高约三丈、厚达尺余、由精铁铸成且铭刻着防御阵法的城门,如同纸糊的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不是被轰开,不是被撞碎,而是就那么“化”
了。化成无数最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守城队长和他身后的手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们感到那股寒意骤然加重,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他们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跪下。
不是臣服,是本能。
是生命对死亡的、最原始的恐惧。
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踏着那堆灰白色的粉末,走进了天墟关。
他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瑟瑟抖的守城修士。
他的方向,是城镇西北角。
那里,是矿场奴隶的营房。
营房周围布有阵法,是林家惯用的“困灵阵”
,能封禁修士灵力,防止逃脱。阵法的核心是一块阵盘,由一名金丹后期的林族管事执掌。此刻,那管事正在营房外的小屋里饮酒,享受着与那些奴隶天壤之别的“待遇”
。
林烬走到营房前。
他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那层若有若无的光罩,看着光罩之内那些低矮破败的房屋,看着房屋里透出的、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灯火。
他没有动手破阵。
只是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层光罩。
光罩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
一声,碎了。
小屋里的管事猛地站起,酒壶摔在地上,酒水四溅。他惊恐地望向营房方向,就看到一道苍白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站在营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喊,想叫,想激传讯符。
但他的嘴张不开,手抬不起,灵力也如同被冻结般,纹丝不动。
因为那道身影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万古寒潭般的、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林烬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营房的门。
门后,是一双双惊恐的、麻木的、绝望的眼睛。
那些被押送来的清风谷、白云山庄的残余弟子,挤在狭小潮湿的营房里,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抱在一起抖,有的瞪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还有几个年轻的,虽然被镣铐锁着,却依旧咬牙挺直脊背,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以为是林家的管事来巡视,以为又要挨鞭子、被辱骂、甚至被拉出去杀鸡儆猴。
但站在门口的,不是林家人。
是一个年轻人。
苍白的、清瘦的、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年轻人。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良久。
他开口了。
“清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