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但凡身有虚损病痛,
皆严令太医封口,不准外泄,
以防朝臣揣测议论。
数年以来,
她年齿渐长,天癸已绝,真元日衰,
昔日暗耗的气血、积下的虚劳,
逐年沉疴加重,早已积重难返。
如今年岁愈高,本源愈虚,
纵有千金良药外敷内补,
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堪堪维系表面康健,内里的虚空损耗,早已遮掩不住。
这些肺腑实情,他却不敢向太平直言。
陛下若是知晓他私下道出隐秘,
待她醒转,自己必是难逃罪责。
心念电转,沈南璆压下满腹实情,
只敛了神色,措辞恭谨圆融,
缓缓回道,既合医理,又消太平疑虑:
“公主有所不知。
世间滋补良药,
虽能填精养血、补益元气,
却只能补有形之气血,
难补无形之心神耗损。
陛下日理万机,朝夕劳心,
思虑过重则耗气,心绪郁结则滞血,
长年情志内耗,远非汤药珍补所能挽回。
且虚劳日久,体虚不受补,
诸多贵重药材药力醇厚,
只能润其表、固其形,
无法滋养早已亏空的脏腑本源。
今日陛下骤然悲思动怀、气机逆乱,
本就虚空的气血一时无法上荣头目,
故而引眩晕乏力,
皆是体虚积损、情志伤身所致,
并非急症恶疾,
只需安心静养、疏解心绪,调和气机,
便可缓缓平复。”
一番话说得条理通透、贴合医理,
既解释了病症根源,
又不显武曌隐疾衰败之实,
稳稳抚平了太平的焦灼疑虑。
太平闻言,凝眉沉思片刻,神色稍缓,
压下心中尚存的几分疑虑,淡淡颔,语气沉静:
“罢了,医理精微,本宫不多诘问。
你即刻拟方配药,仔细斟酌药量,
本宫在此守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