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领旨退下,半个时辰后折返回禀:
“启禀陛下,薛法师言道军营俗务繁杂,公务缠身,
无暇即刻前来,恳请延后觐见。”
武曌听罢并未动怒,指尖摩挲御案七宝纹雕,淡淡开口:
“无妨,此事不必急于朝夕。
传谕给他,三日后再来上阳宫回话便是。”
太平眉宇当即凝起一层不悦,唇瓣微抿,满心不忿。
她本就素来厌憎薛怀义恃宠骄纵,
如今听闻他竟敢借军务推脱召见,
又见母亲半点怒意全无,只一味宽纵,
心中更觉不平,向前半步低声进言:
“陛下,薛怀义统兵或许略有几分能耐,
可论沙场功勋、治军韬略,
哪里比得上身经百战的老将?
不过仗着陛下恩宠掌一点兵权,
便敢托辞避召、形同抗旨,
这般骄纵,实在失了分寸。”
武曌抬眸望向太平,神色平稳无波,缓缓道:
“朝堂之外四方驻军,
军中诸将多是前朝旧部,人心难测。
朕身边必须安插一个全然信得过之人执掌兵权,
若军中无心腹制衡,
他日一旦有藩镇将帅心生反意,
届时朕手中连可靠平叛之人都寻不出。”
太平闻言微微颔,了然陛下筹谋,却依旧满心顾虑,恳切劝道:
“儿臣明白陛下稳固兵权的苦心,
只是也不能太过纵容。
长此以往,薛怀义恃宠生骄,气焰一日盛过一日,
将来野心滋长,恐怕再难管束拿捏。”
武曌唇角浮起浅淡冷然,眼底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淡淡安抚:
“太平放宽心思。
怀义是朕一手提拔捧起,
他所有权柄、荣宠皆出自朕一念之间。
朕既能抬他身居高位、掌兵造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