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息怒!切莫动了真火,伤了自身气度。”
他稍顿片刻,敛尽眼底所有情绪,
语气沉稳笃定,暗藏长久筹谋的城府:
“此番折戟,确是天意变数,
非是王爷筹谋有失,亦非臣布置疏漏。
安金藏以残躯搏名、以痴忠动圣心,
乃是谁都未曾预判的意外变局,
非人力可阻。”
武承嗣闻言,胸中戾气翻涌,终是强行按捺下去。
他眼底狞色敛作沉沉阴寒,语声冷硬含郁:
“本王自然知晓。”
来俊臣依旧伏跪在地,语声阴恻恻带着笃定:
“今日局势虽败,却绝非终局。
皇嗣素来圣眷起伏不定、根基虚浮,
陛下对骨肉向来恩威并施、猜忌不消。
如今不过是一时母性恻隐,暂且宽宥保全,
待这阵风波尘埃落定、圣心温情渐褪,
朝堂猜忌依旧会卷土重来。”
说到此处,来俊臣语声幽沉,
藏着酷吏独有的阴鸷耐性与长远算计:
“东宫徒有其位,有亦若无。
天下权柄未定,来日机会数不胜数。
只要王爷耐心蛰伏、静待天时,
臣愿终生为爪牙、为利刃,
紧随王爷左右,伺机再布棋局。
他日必可重整大势,扫清东宫阻碍,
遂王爷多年储君夙愿!”
武承嗣垂眸静听,攥紧的指节徐徐舒展,
一腔躁怒尽数沉敛为眼底深寒,
良久方抬眼,声线沉冷:
“好,本王便静候彼时转机。”
他抬手虚抬,示意来俊臣起身,
眉宇间盘踞着不曾消解的储位执念:
“今日暂且敛锋蛰伏,静观朝局风云。
若他日能扫清东宫桎梏,登临九五,
你便是佐命勋,权禄荣宠,
本王必不吝相授。”
来俊臣伏地重重叩,俯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