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引着人轻步入内的声响,
须微白的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踏入,
先对着软榻上的武曌躬身行大礼,
又向一旁侍立的太平屈膝见礼。
太平见太医赶来,当即侧身让开位置,语气满是焦灼:
“太医,快为陛下诊脉,仔细瞧瞧圣体如何。”
太医不敢耽搁,趋至榻边,
取过软垫垫在武曌腕下,
屏息凝神搭脉许久,才缓缓收回手,
躬身回禀:
“回陛下,陛下此番眩晕心悸,全系暴怒伤肝、气机逆乱而起。
往后务必恬淡少怒,不可动辄大雷霆。
肝主疏泄,大怒则肝气上冲,
久则耗伤阴血,
头目、心神反复受扰,病症必会频频作。”
武曌微微蹙眉,眼中带着几分不解,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朕自幼习武,体魄素来强健,
经年处理政务也从未有过这般不适,
今日不过动了些许怒火,怎会骤然眩晕心慌?”
太医闻言心头一紧,脊背微微颤,谨小慎微回话:
“陛下自幼习武,
先天体魄底子扎实不假,
可多年独掌朝政,夙兴夜寐,
日夜思虑权衡,久劳心神。
心主血、肝藏血,
长期劳思早已暗耗肝肾阴精,
致使阴液亏虚,不能制约阳气。
今番骤然盛怒,肝气大升,木火上炎,
肝阳上亢冲扰清窍,便头目眩晕;
肝火扰及心神,故而胸中悸动不安。
此为本虚标实之证:
肝肾阴虚为本,暴怒引动肝阳上亢为标。
即便根基强健,阴精耗损日久,
一次大怒便会打破体内阴阳平衡,
生出不适,万万不可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