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的路上,常阔越想越来气——这女人故技重施,竟叫他在同一个坎儿上栽了两回!
他骨子里可是很保守的人,要想得到他的人,总得给齐了名分才行!
这不清不楚没名没分的,岂不显得他是个便宜货!
常阔自觉吃了个大亏,很觉没脸见人,是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打算避人耳目,从侧门离开。
谁料一只脚刚踏出来,就听到了下属响亮的喊声。
这座坊内居住着的多是宗室人家,此刻多见下人在大门外洒扫,许多人的被金副将的嗓音惊动,都纷纷看了过来。
常阔牙都要咬碎了,只想装作不认得这不要脸面的憨货,遂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金副将拔腿狂追:“侯爷!车马在那边呢!”
于是招来更多注目。
偏这还不是最坏的局面,常阔欲甩脱金副将时,迎面撞见了一名闲散多年的老亲王。
那老亲王认得常阔,眼睛一亮,将人拦下。
他家中那儿子眼光不济,先前错信了李隐,如今局面改换,各处都在进行清算,他欲找门路而不得,昨日急躁地去求助道人,那道人告诉他,明日卯时出门,可遇贵人。
他都出去转悠一整个时辰了,双腿都打飘了,眼看卯时已过,这才骂骂咧咧地从外头回来,谁成想竟迎面遇上了同样骂骂咧咧的忠勇侯!
忠勇侯这层身份算不得什么,可人家是太女养父啊!
老亲王如见至亲一般惊喜热情,当众喊破了常阔身份。
那些亲眼瞧见常阔从大长公主府中而来的各府下人们,闻听“忠勇侯”
三字,无不大感惊讶。
听得周围的讶然之声,老亲王只觉心头一派了然——瞧瞧人家如今这身份排面,所到之处众人瞩目,不是皇亲更胜皇亲,羡煞真正的皇亲!
老亲王热情更甚,邀常阔去家中喝茶。
常阔被这老亲王绊住了脚,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宗室子弟闻讯冒了出来,遂也顾不得许多,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前,匆匆留下一句“改日、改日”
,便转身带上金副将,快步登上马车,仓皇而去。
常阔走脱了,但流言却彻底黏在身上了。
不过短短两日,“忠勇侯夜宿大长公主府”
的流言,便在京中官宦权贵间飞速传开了,惹起一片又一片噫吁嚱,哎哟喂的感叹声。
这流言越传越广。
如今暂时在礼部做事,专负责自各处回京的官员权贵安置事宜的吴春白,难免也有耳闻。
宋显暂时被分在刑部,和如今重新由姚翼主事的大理寺一同料理司法刑狱事项,审理李隐案,稽查李隐余党,核定罪状罪名。同时也把控着京中舆论风向,以防有心者生事的可能。
想到近日耳闻,思及忠勇侯和大长公主的身份特殊之处,宋显便向吴春白询问了一句她是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