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之后,我还是继续种植草药,继续修炼,偶尔走出去卖一批,换灵石回来,然后一如既往。。。”
又是几十年。
他在那段日子里,把灵草种植研究到了一个新的境地,开始把不同属性的灵草和不同走向的地脉有意配合,观察灵力在植物生长时如何流动,观察根系与地气呼应的规律,慢慢地,他在这件事里看出了某种出种植本身的‘道理’来。
“我那时候觉得,每一株草从种子芽,到抽茎,到开花,到结果,到枯萎,到化入土里,都像是一个人修行走过的一辈子——不刻意,不急,该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只要土对了,水对了,它自己就会长出来。”
“我就反复在想这件事,把它和修行对着想,想了很多年。”
“然后有一天,我在地里蹲着给草浇水,忽然就觉得,身子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他停住,用手在胸口轻轻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述一种非常具体的、生在体内某个精准位置的感觉:
“就在这里,松开了,然后那个范围里,地里的草好像都抬起头来看我。”
然后还催动法力,展示了出来。
周立感知到那奇诡的术法,脸上流露出一抹惊愕的表情:
“领域!”
这领域看起来攻击性不强,而且没有多少压迫力,
但时不时地确实是领域之力。
赵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就是在那个范围里,草会按我想要的方向生长,有时候感觉它们能懂我的意思……”
“以前我还觉得是我出问题了,现在听师尊的意思,应该不是什么坏事,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到这里,自己还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周立听完这段经历,心里无比感慨。
赵达性情质朴,天资也不算出挑,当年在万剑门的时候,周立收他为弟子,与其说是看中他的资质,不如说是初到药青峰,看这个黑脸弟子最老实肯干,干活最踏实,又不计较,就多留了几分心,后来相处下来,现他是个真正心性纯正的人,才逐渐认了这个大弟子。
如今这个大弟子,一个人在地底洞府里隐居了两百余年,从种草这件事里竟然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这条路虽然不像什么剑道、火道那样强横,但它是实实在是这名弟子自己走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路。
光是从这方面来说,周立感觉自己比这位弟子还是有很大的不如的。
“之前一直不来,现在是怎么找到天府来的?”
周立好奇道。
“其实,我之前来过,修到元婴之后,我觉得能对师尊有帮助了,就找过师尊,”
赵达认真道,“但不知道师尊在哪里,就往南番之地方向走,一路打听,后来听说天府,就来了。”
他顿了一下,脸上有点不自然,把视线略略偏开:
“来了之后,看到了谢师弟和谢师妹,看他们过得很好,就……就没上前打扰。”
“而且他们的修为比我高出很多,我觉得自己修为差,觉得没脸见师尊。
周立看着他微微摇头道:
“以你目前表露出来的资质,还在他们之上,纵然境界不如,但过他们是迟早的事!”
但得到师尊的肯定,赵达也是喜出望外,连连谦虚。
周立点点头,把话说到这里,随即把视线落在他靴子上那块已经黑硬的泥痕,以及衣袍下摆沾着的草叶痕迹,语气转回正事:
“你从闭关处匆匆赶到天府,可是有什么急事?”
赵达这才收起重逢的喜悦,正色道:
“师尊,弟子确实有事要找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