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慢,”
周立笑笑,“根基这么扎实,比你那师弟、师妹可厉害多了。”
赵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个刹那的湿润,随即又低下去了,搓了搓手,站在那里,不知道先说什么好。
周立开怀道:
“从万剑门覆灭之后,这些年怎么过的,说来听听。”
“怎么没来天府找我?”
听到这话,赵达立马开口,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年的境遇说来。
原来万剑门覆灭那一天,他恰好在外头,去百里外的一处山地寻找一种他研究了多年的灵米的野生种,消息传到他那里的时候,门派已经覆灭两日了。
他悄悄潜回去看了一眼,药青峰轰然倒塌,满地残垣,他悉心照料的那片药园被打得七零八落,灵草枯死大半,灵米散落在泥里,连秧苗都没人去捡。
他在废墟里找了半天,翻出来当年周立留在药园的两件种植傀儡,揣进储物袋里,还有大量的灵草、灵药、灵米品种。
“那段时间就一直在外头流浪,”
赵达如实道来,“走到哪儿,看到合适的地,就把灵草种下来,等长了,卖一批换灵石,再继续修炼,顺便打听师尊和同门的一些消息。”
“就是经常打仗,每一个地方都待不长,跑了不少地方,还遇到过几个散落的同门,还邀请我重新组建势力,不过我没答应。”
后来某一天,他在一处山脚走路,现了一道塌陷的崖壁,崖壁背后有一道窄窄的石缝,钻进去,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里面竟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洞窟——是天然形成的,岩层把外界的喧嚣和战乱全部隔绝在外,
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干净,没有杂质,也没有别的修士的痕迹。
“我当时就想,这地方不错,偏僻、幽静,先住一阵,把药园安排上,可以作为一处栖身之所。”
“结果一住,”
他停顿了一下,尴尬一笑,“住了几百年。”
赵达在洞窟最深处开辟了一片土地,把各种灵草灵米的种子陆续种下去,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照料这些植物,一年又一年,把那片地慢慢扩开,又往旁边挖了几个独立的空间,分别用来种不同属性的灵草,按照不同的地脉走向配合,一点一点地摸索规律。
“那时候现一件事,”
他说,语气里有点他少见的认真,“不同地脉走向的地里,种同一种灵草,出来的灵气属性会不一样,甚至连药性都不同,所以同样一株草,种在不同的地,效果能差到十倍不止。”
“我就开始研究这个,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影响它,”
他越说越兴奋,“然后越研究越现,灵草这东西,其实和人修炼差不多,环境、资质、功法、机缘,缺了哪一样都不行,但若是各样配合恰当,有时候资质最差的那株,反而能出最好的品质。”
谈论其他的,赵达依旧腼腆,但谈到灵植,眉飞色舞,眼中满是开心的神色,显然对灵植非常的热爱。
赵达继续说:
“那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了很多年,某一天在地里拔草,忽然间,脚下传来一股凉意。”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里有一点意外的惊喜:
“我一直挖下去,竟然现了一口灵泉。”
“那是一处藏在地底深处的天然灵泉,不大,水量也不丰沛,但品质极高,清冽,散出的灵气也极其浓郁。”
“把灵草种在灵泉边缘,当季产量翻了数倍,草药品质也远从前。”
后面赵达就每天在灵泉旁边打坐修炼,灵泉的水气日日渗进来,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骨骼在不知不觉间被洗了一遍又一遍,筋脉越来越通透,根基越来越扎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想起师尊曾给过我一瓶丹药,我拿出丹药一口吞服,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踏入了金丹境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的平静,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境界的提升远远不如灵草带给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