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5章
等章德说完了,曹锡彤才开口:“章大人,下官临行前,吏部和户部的人交代了几件事,想跟大人一一核实。”
“你说。”
“第一桩,古德洛尔现有编户多少?本地的农户、商贾、工匠,各有多少?其中大明商贾多少?当地百姓多少?有没有从周边土邦逃过来的流民?”
章德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个。。。。。。还没来得及数。”
曹锡彤倒也不急,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本空册子和一支炭笔,在桌上摊开:“那下官明日就带着人,挨家挨户去走一遍,到时候清册出来了,再送一份给大人过目。”
章德连忙点头:“好,好,这个你管。”
曹锡彤又问了第二桩事:“章大人,古德洛尔城内的治安,是您的人管还是。。。。。。”
“我的人管,打了三更鼓之后街上不许有人走动,偷东西的抓住先打二十板子再送衙门。”
章德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衙门里也没正经的牢房,抓了人都是关在兵营旁边那间土屋里。”
曹锡彤嗯了一声:“下官回头让人修一间像样的牢房,再寻个老成的狱卒来看管。”
他搁下笔,看了章德一眼,语气缓了缓:“章大人,下官初来乍到,许多事还不熟悉,往后有不对的地方,大人只管说。”
章德被这句话暖了一下,闷声道:“曹大人客气了,我这个人粗,打仗还行,管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实在是费劲。”
“你来了正好,往后你管文事,我管武事,咱们各管一摊,有事商量着办。”
曹锡彤笑了笑:“大人这话说的正合下官心意。”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曹锡彤便起身去安顿了。
他带来的人,被安排在官署后院的两间空屋里,条件简陋,他也不挑剔,自己动手把被褥铺好,又从包袱里取出一盏油灯点起来,坐在灯下翻那本空册子。
章德回了自己那间屋子,坐下来的时候,觉得心里比前些日子踏实了些。
第二天一早,曹锡彤就带着书办出了门,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话、登记。
他说话和气,遇到本地的泰卢固人虽然言语不通,让赵大在中间来回翻,也不着急,问一句记一句,遇到家里揭不开锅的还自掏腰包给几个铜板。
章德站在官署门口远远看着,挠了挠头,转身回去磨他那柄腰刀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天,十一月刚开始,一桩事打破了古德洛尔短暂的宁静。
晌午,一队打着白旗的人从北面过来,一共十来个人,骑的矮脚马,穿的是莫卧儿宫廷的装束,领头的是个瘦高的中年文官,蓄着山羊胡,腰带上别着一枚银质徽章。
他们到了城门口没有硬闯,把白旗立在路边,派人送了一封用波斯文和汉字双语写的信进来。
章德把信送到曹锡彤那儿,曹锡彤拆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放下信对章德道:“章大人,德里派人来了。”
“来的是沙贾汗的宫廷书记官,叫米尔·法尔哈德。”
“信上说,德里希望跟大明驻天竺的最高长官当面会谈,地点可以由大明选。”
章德愣了愣:“最高长官?那不就是涂提督?”
曹锡彤点了点头:“应该是冲着涂提督来的。”
章德想了想:“那得赶紧派人去海边报信。”
他让人骑快马往海边送信,当天夜里涂蜚就收到了消息。
涂蜚在船舱里看完那封信,又听传令兵转述了章德的口信,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吴世安说了一句话:“德里的人坐不住了,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