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快三年的刑部郎中,见过无数的大场面,审过无数的要犯,从没怕过谁。
但此刻,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长安百姓,他却莫名的一阵心虚。
但没办法。
他勒死了沈墨,他干了太多太多的脏活。
他没有后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都给我站住!”
孙德胜厉声喝道,拔出腰间的大刀,冰冷的刀锋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本官奉刑部命,缉拿燕国密探!尔等莫要被骗了,这《直言报》乃是妖报,上面的内容乃是妖言惑众,意图挑拨我大乾民意,图谋不轨!”
“沈墨之贪污,证据确凿,他是心中愧疚,所以才畏罪自杀!”
“谁敢再上前一步,休怪本官格杀勿论!”
此话一出。
人群陡然一滞。
但只是片刻。
一个头花白的老农,便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的脊背佝偻,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一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孙德胜。
“大人,您说《直言报》是妖言惑众?”
“那沈墨沈大人,也是燕国密探?”
“那高相的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被贪了八十万两,也是捏造的?”
“大人,你把俺们全当傻子了?”
孙德胜闻听此话,脸色陡然一沉:“老东西,你——”
老农直接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响亮,“大人,俺不识字,俺看不懂直言报。”
“但俺有眼睛,俺有耳朵,俺有心!”
“俺听说了,那个沈大人是因为现了一桩惊天的贪墨,这才被抓的。”
“俺听说了,他死了,他媳妇死了,就连他三岁的闺女也死了。”
“俺还听说了,俺大乾那些地方上的贪官连演都不演了,竟弄出三十多个张伟来领寒门的补贴。”
老农说着,眼眶红了。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
“大人,俺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俺说个不好听的,俺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俺不怕死。”
“但俺有儿子,俺有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