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维似乎凝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艰难地开始重新搜索那片恐怖记忆的残骸。
她摇了摇头,又忽然顿住,眉头因为用力回想而紧紧皱起。
“他……他左手,经常握着一块……白色的丝帕。”
她断断续续地说,“手……他左手的手背上,好像……有一道疤,不是很长,大概一寸多,弯弯的,像个月牙,或者一道浅浅的钩子,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深一点,有点红……是在这里,”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在手背靠近腕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他有时候会用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摸那道疤……”
“还有……他喜欢用的那种熏香,有点像是寺庙里的檀香。”
她努力描述着。
说完,已经是疲惫不堪。
魏长沉默了片刻,将这些细节——月牙疤、独特熏香——牢牢刻在脑海里。
“你先歇一会!”
他起身,走到外间。
外堂内,殷衍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候命,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大人,”
他迎上两步,目光带着探询,“她……?”
“暂时稳住了,说了些东西。”
魏长乐语气沉凝,快说道,“殷兄,咱们监察院内,可有技艺极为高明的画师?尤其擅长根据口述绘制人像,能抓住神韵细节的?”
殷衍立刻点头:“辛司卿的灵水司,麾下擅长写形绘影的画师自然不缺。其中更有专司‘摹形’之职的高手,为通缉要犯或失踪人口绘制图像,往往能根据模糊描述抓准七八分特征。找一位这样的画师过来,易如反掌。”
“好。”
魏长乐当机立断,“殷兄,有劳你再跑一趟灵水司。我在此地照看香莲,稳住她的心神。你去面见辛司卿,就说我魏长乐急需一名最擅人物绘形、能根据细致口述作画的画师,请她即刻派人过来,此事关乎重大线索,耽搁不得。”
殷衍也不多言,深知其中紧要,人已转身,步履如风,迅消失在门外廊道的阴影中。
隐土司与灵水司同设在永兴坊内,距离不远。
殷衍行动迅捷,而辛七娘那边,对魏长乐的请求也极为重视。
不多时,一阵稍显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着监察院普通文吏服饰、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沉静专注的中年人,挟着一个狭长的青布画具囊,匆匆而入。
他径直到了魏长乐身前,躬身行礼,“灵水司摹形处画师张默,奉辛司卿之命前来,见过魏大人。”
魏长乐在灵水司也曾见过此人。
“张先生来得正好,有劳了。眼下急需你相助,根据一位受害女子的口述,绘制一幅人像。”
“属下分内之事,敢不尽心。”
张默言语简洁。
“请随我来。”
魏长乐领着张默进了内室。
张默进屋后,目光快在香莲身上掠过,一言不,径直走到桌案前,将画具囊放下,动作娴熟地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用白玉镇纸压好四角。
又从囊中依次取出大小不一的毛笔、一方端砚、一得阁的墨锭,以及几个装着赭石、花青、藤黄等矿物、植物颜料的小瓷碟,并一个盛满清水的笔洗。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专业,带着一种沉浸于技艺本身的专注。
魏长乐回到榻边,俯下身,用更加温和的语气对香莲道:“香莲,我们需要画出那个人的样子,以便找到他。我们只画你能记得的身形、体态、习惯站立的姿势,以及那道疤痕的位置和形状。你慢慢说,不要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位张先生是顶尖的画师,他会根据你的描述来画。我们可以一遍遍修改,直到你觉得最像为止。”
香莲犹豫一下,终是点点头。
“他……肩膀比较宽,从这里,”
她用手比划着自己锁骨外侧,“到这里,肩胛骨的位置,很厚实。腰不算粗,但很紧,很结实,站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像……像一块木板……脖子,脖子有点短,和肩膀连在一起,显得很有力……”
张默已经执起一支中号狼毫,蘸了少许淡墨,笔尖在宣纸上快而稳定地游走,出极轻微的“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