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玺淡淡道。
明德帝却道:“胡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是太子,国之储君,难道不懂得这个理儿?”
李延玺声音淡薄:“正因为儿臣是储君,才更应该去。这天下,没有谁比儿臣,更能代父皇安抚民心。”
“替朕安抚民心?”
明德帝极慢地冷笑了下,“你是为朕,还是为自己的私心?”
李延玺不答,只道:“请父皇下旨。”
裴景澜在太子身后跪下来,对明德帝道:“臣愿代太子殿下前去。”
谁知,太子却道:“也行,景澜领旨,孤做副使。”
明德帝怒着摔了龙案上的墨砚,“李扶渊,给你朕滚出去!”
那方墨砚从太子肩头擦过。
从御书房离开。
裴景澜看着太子肩上那抹墨痕,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气极,恐怕不会下旨。”
李延玺停下脚步,双手负在身后,凤眸挑起,轻轻凝望宫墙外的远方,道:“不,父皇会下这个旨的,最快今晚,最迟明日。”
在这种时刻,金陵百姓需要一位身份贵重的皇族,安定人心。
裴景澜轻声道:“可殿下是储君,您不该冒险的。”
李延玺冷白精致的喉骨淡淡滚动,“景澜,就像是父皇说的,孤……也有私心。”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他三岁就懂。
可是金陵有他牵挂在意的人。
要他稳坐高台吗?
他做不到。
看着太子唇边簪出的那丝若有似无的苦涩弧度,裴景澜不禁想,他规劝太子,自己又何尝理智?
当晚,明德帝的圣旨到了东宫。
陛下身边的徐喜公公来宣的旨意,同时带来还有一方紫檀木盒。
把那盒子交到李延玺手上时,徐喜压低了声音道:“陛下说,这是给殿下您保命的东西,仅此一枚。”
李延玺随意打开,只见紫檀盒里呈着一尾药丸。
通体雪白的丹药上,有着数道淡金色纹路,一瞧就是十分珍贵。
他最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了。
李延玺修长的手指一动,“啪嗒”
一声,关上盖子。
紧接着,太子慵懒抬眼,问徐喜,“陛下的原话,恐怕不是这个吧?”
徐喜只得无奈重复了一遍明德帝的原话。
“徐喜,你告诉那逆子,这枚天香豆蔻能活死人,肉白骨,是保他性命的东西,就这一颗,自己非要去金陵的,可别没能活着回来!”
“……要是那逆子问起来朕的原话,你就这么跟他说!”
这对天家父子啊。
徐喜无奈地笑了笑。
听完明德帝的原话,李延玺神色很淡薄地笑了下,眉眼间却不见多少笑意,“徐公公漏夜前来辛苦。景清。”
东宫大太监景清是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青年,他拿了一锭金子上前,递给了徐喜。
徐喜收下,躬身道:“愿殿下此去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
平京二十一年,秋。
金陵大疫。
小雁村以及周边相邻村庄,皆被官兵严密把守,就连金陵城中也出现了几起烟花疫。
一时间金陵人人自危,门户紧闭,不复往日繁华热闹。
太子李延玺带上半数御医,一路南下,前往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