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谁不是闻疫变色?
陆亭遥道:“骊珠,游云道人留下的医书上,烟花疫可有治法?”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骊珠微微苦笑,“这些手札有的年份久远,曾经全部都存放在箱笼里,或许师父交给我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医术被雨水打湿过。”
只见沈骊珠手上那本医典手札,合页粘黏在一起,字迹晕开,根本无法往下翻,也无法知道当年游云道人是否研制出了治疗烟花疫的法子。
陆亭遥略微垂眸,然后轻抬起眉眼,道:“骊珠,可否将尊师这手札交予我,再允我几日时间?”
沈骊珠眸子晶莹,惊喜道:“阿遥,你可是有办法复原这本手札?”
“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瞧见过复原拓印之法,但从未做过,只能说是……勉力一试。”
陆亭遥容颜在烛火里有种如琉璃般的摄魄。
她怎么忘记了,陆二公子这双手巧夺天工,能下厨,能为她制琴,能画出水墨丹青,也能写下惊艳诗词。
陆亭遥说的“勉力一试”
,实则已经是有七成把握。
他也从未让她失望过。
“阿遥,你怎么能这般厉害!”
事关金陵百姓或许上万人性命,沈骊珠忍不住激动地抱住陆亭遥。
陆亭遥咳嗽了两声,雪白容颜晕上淡淡的绯色,竟然像是有些害羞,“骊珠……”
说起来这么厉害的陆二公子,虽已娶妻,却还未及弱冠呢。
夜色沉沉,像是笼罩在小雁村上方的一道死亡阴影。
朱弦摊开手。
一只羽毛如墨的黑鸟从她掌心释出,很快没入夜空里。
浅碧几乎在同时推门进来,“朱弦,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朱弦按兵不动地收回手,关上窗,“没什么,有只鸟儿落在窗外,我将它给赶走了。”
浅碧不疑有她。
*
两日后,日行千里的乌羽轻盈地落在东宫鲜艳的琉璃瓦上。
李延玺看见远在金陵的朱弦传来的消息,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金陵大疫】
火漆印记,简短字句,无一不在验证事情的紧急。
与太子执棋对弈的裴景澜,看见李延玺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殿下,可是生了什么事吗?”
裴景澜只隐约瞥见那张纸上写了“金陵”
二字。
裴景澜不由得担心,难道是骊珠……
将纸张折入掌心,太子拂衣而起,“景澜,随孤面见父皇。”
直到被明德帝召见,裴景澜才知道金陵生了疫病。
他的心,提了起来。
为金陵百姓,也为沈骊珠。
明德帝亦是脸色凝重,“太子,此事消息可当真?”
“千真万确。”
此事重大,朱弦是皇家暗卫,知道轻重缓急,李延玺相信她不敢谎报会上达天听的暗情。
李延玺压了压眉眼,敛声道:“乌羽日行千里,金陵的消息两日不到递到京中,驿站的脚程稍慢一些,但八百里加急也只迟上两日,父皇若是不信,两日后自见分晓。”
“但儿臣想请个恩典,做了这个先行官,携太医院半球国手先行。”
“毕竟这些个老大人养尊处优惯了,等到两日后陛下再下旨意,他们的身子骨恐怕受不住日夜奔波。”
明德帝沉下眉眼,“太子是想亲率御医和官员下江南救疫?”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