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壁指着第一个:“你说。”
那个姓王的举人颤声道:“殿……殿下,臣家有老母,年逾七旬,身体不好,离不开臣……”
朱和壁打断他:“你老母今年多大?”
“七……七十三。”
“你家里还有兄弟吗?”
“有……有两个弟弟。”
“那你两个弟弟,不能照顾你老母?”
王举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和壁指着第二个:“你呢?”
第二个姓李的举人道:“臣……臣身体不好,有旧疾,受不了瘴疠之地……”
朱和壁看着他,问:“你有什么旧疾?”
李举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朱和壁冷笑一声。
他又指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问过去,一个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朱和壁越听越气。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都是朝廷命官,吃着朝廷的俸禄,等着朝廷的差遣。现在朝廷需要你们去一个地方,你们就这个理由那个借口,谁也不肯去?”
几个人跪在地上,浑身抖,不敢说话。
“孤问你们,那个安德县的百姓,是不是大明的百姓?”
没人回答。
“那些百姓,要不要人管?要不要人替他们做主?”
还是没人回答。
朱和壁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这些人,读了圣贤书,考了功名,就是为了在京城等着好缺?就是为了挑肥拣瘦,嫌贫爱富?”
几个人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朱和壁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孤告诉你们,这安德县,必须有人去。你们不愿意去,孤就换人。朝廷里读书人多了,总有人愿意去。”
他挥挥手,让人把他们带下去。
回到殿中,他坐在案前,久久不语。
钱郎中跪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朱和壁忽然开口。
“钱郎中。”
“臣在。”
“传旨下去,从今以后,凡是候补官员,必须服从朝廷差遣。谁敢推三阻四,借故不去,一律革去功名,永不叙用。”
钱郎中愣住了。
这可是一条严厉至极的新规。
以前候补官员不服从分配,最多是停职、降职,还没听说过革去功名的。
可他知道,太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叩道:“臣遵旨。”
正要退下,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殿下,臣有话要说。”
朱和壁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殿外走进来。
那人三十多岁,身形魁梧,步伐沉稳,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隼。
他穿着绯色官袍,腰悬长刀,正是锦衣卫千户——沈炼。
朱和壁有些意外。
沈炼是锦衣卫的人,不归他管,怎么会这时候来?
“沈千户,有什么事?”
沈炼走到殿中,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