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堤的银子,每年都拨。今年也拨了,拨了三千两。
那三千两,被杨开忠挪去建牌坊了。
管河堤的官员叫刘成,是个老实人。
他找到杨开忠,说:“大人,河堤该修了。再不修,汛期来了,要出事的。”
杨开忠说:“修啊,银子不是拨了吗?”
刘成说:“银子……银子没到。”
杨开忠说:“没到?怎么会没到?你再查查。”
刘成查了,查不到。他不敢再问,只能回去自己想办法。
他去找乡绅募捐,找百姓出力,凑了几百两银子,带着人去修堤。
可几百两银子,能修什么?
只能修修补补,堵几个窟窿。
那些真正危险的地方,修不了。
刘成急得睡不着觉,每天去堤上转,看着那些裂缝、那些松动的石块,心里直慌。
他去找杨开忠,跪在地上求他:“大人,河堤真的危险了。求您想想办法,拨点银子吧。”
杨开忠皱着眉,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刘成回去了,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什么都没等到。
汛期来了。
那年的雨,下得格外大。
连着下了七天七夜,河水暴涨,像一头疯的野兽,咆哮着冲向堤坝。
刘成带着人,在堤上守了七天七夜。
他们用沙袋堵,用木桩撑,用命扛。
可还是没扛住。
第八天夜里,堤坝垮了。
洪水像脱缰的野马,冲出河道,冲向两岸的村庄。
刘成站在堤上,看着那滔滔洪水,整个人都傻了。
他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喊声,一声一声,撕心裂肺。
那些声音,慢慢被洪水吞没了。
那天夜里,淹了三个村子,死了两百多人。
刘成后来疯了。
他每天在街上走,见人就拉着说:“河堤垮了,死了好多人。我求过大人,大人不给我银子。大人不给我银子……”
人们躲着他,不敢听他说话。
不久后,他失踪了。
有人说他跳河了,有人说他疯了跑进山里了,没人知道。
也没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