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有人放火。
没有人敢追问。
因为追问也没有用。
孙老汉被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
牌坊的工程,轰轰烈烈开始了。
采石的采石,运料的运料,打地基的打地基。
几百号人,干得热火朝天。
杨开忠隔三差五就去工地看看,背着手,这里走走,那里瞧瞧,指点江山,意气风。
“这个柱子,再往左偏一点。”
“那个斗拱,雕得不够精细。”
“牌坊正中的字,让最好的石匠来刻,一笔一划都不能马虎。”
工头们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杨开忠满意地走了。
可他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表面。
真正的工程款,早就不够了。
户部拨的那点银子,连买石料都不够。
剩下的,都是从曹州府库挪用的——修城墙的银子、修河堤的银子、赈灾的银子。
赵文远一开始不敢动,后来没办法,只能动。
不动怎么办?牌坊建不起来,大人的面子往哪搁?
大人的面子没了,他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动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动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银子哗哗地流出去,像水一样。
可牌坊还是没建完。
因为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石料要钱,木料要钱,人工要钱,吃饭要钱。处处都要钱,处处都是窟窿。
赵文远每天盯着账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算来算去,怎么算都不够。
他去找杨开忠,想提醒一下。
杨开忠听了几句,就不耐烦了:“银子不够?那你就想办法。你是师爷,这点事都办不好?”
赵文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没办法,只能继续想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继续挪用。
曹州城外有条河,叫洙水河。
河不大,但很重要。曹州的漕运,靠的就是这条河。
河边的堤坝,每年都要修,不修就会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