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拦不住。
四月初,消息传到府城:府城也出现了病例。
四月十五,邻近的三个县同时上报:现疫情。
五月,疫情已经覆盖了周边十几个州府郡县。
从安化县开始,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越扩散越大,越扩散越远。
等到朝廷真正重视起来的时候,这场时疫已经蔓延了三十多个州府郡县,波及数十万百姓。
五月中旬,已经荣升湖广按察使的陈海峰接到了各地的疫情报告。
他坐在按察使司衙门里,看着那一份份触目惊心的奏报,手都在抖。
三十多个州县。数万百姓。死难者不计其数。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安化县一个郎中上报疫情时,被知县拒绝了。
陈海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赵县的经历。
那时候他也穷,也被人告过,是太子殿下救了他。
他知道一个清官有多难当,也知道一个昏官有多害人。
这个杨凯正,害死的人,比他当年欠的那六百两银子,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来人。”
他沉声道,“马上写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京城。
朱兴明这天起得比往常早。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生。可又想不出是什么事。
他正在乾清宫用早膳,太子朱和壁匆匆走了进来。
“父皇。”
朱和壁的脸色很难看。
朱兴明放下筷子:“怎么了?”
“南方来报,时疫。”
朱和壁把手中的急报呈上去,“已经蔓延了三十多个州府郡县,死伤无数。”
朱兴明接过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三十多个……”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什么时候的事?”
“三月就开始了。”
朱和壁道,“安化县最先出现,当地的郎中上报,知县没理会。后来疫情蔓延,府城上报,但已经压不住了。”
“没理会?”
朱兴明猛地抬起头,“知县没理会?”
朱和壁沉默。
朱兴明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的步子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难看。
“传旨,”
他忽然停下脚步,“让那个知县,立刻押解进京。还有,让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出动,带上所有能带的药,赶往疫区。沿途各府县,全力配合。谁敢怠慢,格杀勿论!”
“儿臣遵旨!”
朱和壁领命而去。
朱兴明站在殿中,望着窗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三十多个州府郡县……
那是多少百姓?
那是多少条人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杨凯正。安化县知县。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锦衣卫指挥使骆炳也接到了密令:立刻派人南下,彻查安化县疫情始末,所有相关人等,一个不许放过。
骆炳领命,当即点齐人手,快马加鞭出京。
他知道,这件事闹大了。那个叫杨凯正的知县,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