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壁一愣。
“因为百姓没那个本事。”
朱兴明叹了口气:“百姓们再拥戴他,也只是一家一户的好话,传不到上面来。他能被你知道,是因为那个钱富告了他。你说这是不是讽刺?”
朱和壁沉默了。
“和壁,”
朱兴明看着他:“你能现陈海峰,是好事。但你要记住,天下像陈海峰这样的官,还有很多很多。他们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的事,没人知道,没人过问。你能现一个,是运气。你能现一百个,才是本事。”
朱和壁站起身,郑重道:“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朱兴明点点头,端起酒杯:“行了,不说这些了。中秋佳节,喝酒。”
酒杯相碰,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洒下满地清辉。
八月二十,陈海峰启程返回赵县。
临行前,孙旺财送来一个包袱,说是太子妃娘娘赏的。
陈海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官袍,还有一百两银子。
他捧着那个包袱,站在东宫门口,久久没有动。
“陈知县,”
旺财笑道,“娘娘说了,回去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只管写信来。太子殿下也说了,让您安心做事,别想太多。”
陈海峰深深一躬:“请公公代臣叩谢殿下和娘娘大恩。”
旺财摆摆手:“行了,快走吧,路上小心。”
马车辘辘地驶出京城。
陈海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
来的时候,他满心惶恐;回去的时候,他心里却装着满满的暖意。
他想起太子那张年轻的脸,想起太子妃温和的目光,想起他们说的那些话。
“孤替你还了。”
“以后好好做事,别辜负了这身官袍。”
他低下头,看着身上那套新官袍,忽然笑了。
娘,您看到了吗?
九月初一,陈海峰回到赵县。
他刚进县城,就看到街边站满了人。
那些他认识的百姓,那些他帮助过的人,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面孔,都站在路边,看着他。
有人喊:“陈大人回来了!”
有人喊:“陈大人,我们都听说了!您是清官!是好官!”
有人喊:“陈大人,您受苦了!”
陈海峰愣住了。
他下了马车,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有些热。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拉着他的手:“陈大人,俺老婆子听说您为了给娘治病欠了债,俺心里难受啊。您是好人,是清官,怎么能让您受这个罪?”
陈海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的钱富忽然挤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陈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借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还告了您。小的该死!该死!”
陈海峰连忙扶起他:“钱掌柜,你别这样。你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我没还上,你告我是应该的。”
钱富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大人,那银子,小的不要了!小的要是知道您借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打死小的也不会催您还!”
陈海峰摇摇头:“那不行。借了就得还,这是规矩。银子我已经有了,马上就还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塞到钱富手里。
钱富捧着银票,哭得稀里哗啦。
周围的百姓们,也都红了眼眶。
陈海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朴实的百姓,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他抬起头,望向县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