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别这么说。”
陈海峰跪在床前,眼泪止不住地流,“儿子不孝,没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
母亲笑了笑,“娘这辈子,最好的日子,就是看着你考上进士。你出息了,娘就知足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媳妇……也病着。你多顾着她。娘这把老骨头,别费心了。”
陈海峰哭着摇头。
可母亲还是走了。
那一夜,陈海峰在母亲的灵前跪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一个决定——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妻子的病治好。
他去找钱富借钱。
钱富是赵县的商人,开杂货铺的,跟县衙有些生意往来。
陈海峰跟他不算熟,但知道他是本地人,手里有银子。
“陈大人?”
钱富听完他的来意,有些惊讶,“您要借银子?借多少?”
“六百两。”
陈海峰说。
钱富倒吸一口凉气。
六百两,不是小数目。
“陈大人,您借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钱富试探着问。
陈海峰沉默片刻,道:“家母病故,内子也病着,需要用钱。”
钱富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袍子的知县,忽然有些感慨。
这年头,像陈海峰这样的官,太少了。
别的知县上任三年,不说捞个盆满钵满,至少也能攒下几百两。
可陈海峰呢?穷得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没有。
“成。”
钱富点点头,“这银子,我借给您。不过大人,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银子您得还。我钱富是小本经营,六百两压在那儿,周转不开。”
“我知道。”
陈海峰说,“我会还的。”
他签了借据,拿了银子。
妻子的病,治了两个月,终于好了。
可那六百两银子,也花得干干净净。
陈海峰算了算账——他每年的俸禄加上养廉银,满打满算二百两。
不吃不喝,也要三年才能还清。可他要吃要喝,还要养活妻子,一年能攒下五十两就算不错了。
六百两,他要还十二年。
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