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思耐点点头,忽然笑了。
“好。陈文,你是个好汉。八百人就敢打到升龙来,老子佩服。”
他顿了顿,“不过,你就算杀了我,交趾人也不会服你们大明。这地方,你们占不住。”
陈文沉默片刻,道:“我大明天子,从未想过要占交趾。他只是想让你知道,大明的土,一寸都不能丢。大明的百姓,一个都不能白死。”
固思耐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丝疯狂,也带着一丝凄凉。
“好一个一寸都不能丢!”
他笑够了,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来吧,给老子一个痛快的。”
陈文看着他,缓缓举起手。
八百支步枪,齐刷刷对准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放。”
枪声如雷。
固思耐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推了一下,猛地向后飞去。
他倒在台阶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大明。
那里,有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强者的尊严。
六月十七,升龙城破,固思耐伏诛。
消息传出,交趾举国震恐。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纷纷派人向明军请降。
那些曾经跟随固思耐的将领,不是自杀就是被部下绑了送来。
陈文在升龙停留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做了一件事。
在固思耐的尸体前,焚烧了所有在琴坊之战中阵亡的明军将士的名册。
八百多个名字,一个个念,一张张烧。
念到陈烈的名字时,他的手顿了顿。
倒马坡,八百弟兄,无一生还。
陈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弟兄们,”
他轻声道,“固思耐,死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六月二十三,东宫卫凯旋北归。
八百人去时,八百人回。没有一个人死在交趾。
但每个东宫卫的兵都知道,他们能活着回来,是因为那两挺重机枪,是因为那无数颗子弹、无数颗手榴弹,是因为大明这些年倾国之力打造的装备。
也是因为,倒马坡那八百个没能回来的弟兄。
是他们用命,铺平了这条路。
景炎十八年七月十五,中元节。
京城,忠烈祠。
这座新建的祠堂里,供奉着倒马坡之战中阵亡的八百神机营将士的牌位。
香烟缭绕中,朱兴明和太子朱和壁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