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将领浑身抖,磕头如捣蒜:“大、大王息怒……不是将士们不拼命,是、是明军的火器太邪门了!那东西响起来跟打雷一样,子弹跟下雨一样,根本挡不住啊!”
“放屁!”
固思耐一脚把他踹翻,“明军的火器再厉害,也不过是燧枪!老子在倒马坡跟神机营交过手,他们有多少斤两,老子清楚!”
“大、大王……这次来的,好像不是神机营……”
固思耐一愣:“不是神机营?那是什么?”
“听、听逃回来的弟兄说,那些人打的旗号是‘东宫卫’……”
固思耐的脸色,终于变了。
东宫卫。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大明太子的亲卫,传说中的精锐。
但他从未想过,这些人会真的出现在交趾的土地上。
“他们……有多少人?”
“听、听说,只有八百……”
八百?
固思耐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八百人!八百人也敢深入我境,直捣升龙?”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好!让他们来!老子倒要看看,这八百个什么东宫卫,能有多厉害!”
他笑够了,一把揪起那个将领:“传令下去,沿途各关卡,给我死守!能拖一天是一天!老子要在升龙城下,把这八百人碎尸万段!”
将领连滚带爬地跑了。
固思耐转过身,望着北方,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
来吧,大明人。
让你们看看,我交趾人,也不是好惹的。
六月,东宫卫连破交趾七道关卡。
每一道关卡,都是同样的打法:重机枪开道,步兵跟进
。那些号称天险的隘口、那些被固思耐寄予厚望的守军,在重机枪的咆哮面前,脆得像纸糊的。
消息传到升龙,交趾朝野震恐。
有人开始暗中联络大明,想要投降;
有人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跑。
有人跪在王宫外,哭求固思耐向大明求和。
固思耐把那些哭求的人,全都杀了。
“和?老子拿什么和?”
他红着眼睛,对身边的黑虎卫残部吼道,“老子杀了大明的人,占了他们的矿,你以为求和有用?大明人就是想要老子的命!”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告诉将士们,谁也别想跑。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既然都是死,那就跟大明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黑虎卫的老卒们,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刀。
六月十五,东宫卫抵达富良江。
富良江是交趾境内最大的河流,流经升龙城东,是升龙最后的天然屏障。
江上有一座铁索桥,桥头驻扎着固思耐最后的预备队,五千人,其中三百是黑虎卫残部。
陈文站在江边,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敌阵,忽然问身边的周恒:“咱们的子弹,还够用多久?”
周恒翻了翻账册,道:“重机枪的子弹,还够打两场硬仗。步枪子弹每人还有一百多,手榴弹每人还有四颗。”
陈文点点头:“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八百将士。
这些天连番恶战,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握枪的手依旧稳健。
“弟兄们,”
他沉声道,“对岸就是升龙了。打完这一仗,咱们就能回家。”
八百人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枪,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沉默而坚定的目光。
陈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