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正面强攻了。”
两广总督沉声道。
二月初九,倒马坡之战打响。
明军兵分三路:左路、右路佯攻两侧山梁,中路主攻山道。
神机营的八百士卒,被部署在中路最前方。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交趾人的箭矢、滚木、擂石,像暴雨一样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明军顶着伤亡,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燧枪的射击声、火炮的轰鸣声、伤员的惨叫声、厮杀呐喊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陈烈的神机营,损失惨重。
山道太窄了,根本排不开三列横队。
士卒们只能依托山石、树木,各自为战。燧枪的优势无法挥,反而被交趾人的弓箭压制得抬不起头。
一个又一个弟兄倒在血泊中。
陈烈两眼通红,端着自己的辽十三,一枪一个,专挑那些露出脑袋的交趾射手打。
他打空了弹仓,装填,再打;再打空,再装填。不知打了多少枪,只知道枪管烫得握不住,只能用布包着继续打。
“大人!”
副手忽然惊呼,“快看!”
陈烈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山道尽头的寨门,忽然打开了。
无数交趾人从里面涌出,挥舞着刀枪,朝山下的明军冲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黑虎卫,固思耐的嫡系精锐。
固思耐,要拼命了。
“弟兄们!”
陈烈端起枪,嘶声大吼,“跟我冲!”
他第一个跃出掩体,朝山上冲去。
身后,神机营的幸存者们,跟着他一起冲了上去。
两军在山道上相遇。
刺刀对刀枪,钢铁对血肉。
陈烈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记得,手中的刺刀一次次捅进敌人的胸膛,又一次次拔出来。枪托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敌人,也有弟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敌人忽然变少了。
他抬起头,现已经冲到了寨门口。
寨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陈烈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
固思耐,跑了。
“追!”
他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