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交趾人愣了一下,继续往前冲,然后又是一排子弹。
三轮射击后,左翼的交趾人死伤惨重,终于溃退。
右翼的战况,却有些不妙。
右翼的林子更密,交趾人冲出来的也更多。
燧枪的射虽然快,但毕竟需要装填。两轮射击后,最近的交趾人已经冲到三十步内。
“上刺刀!”
陈烈大吼一声。
神机营的士卒们齐刷刷抽出刺刀,卡在枪口上。这是他们训练过无数次的战术。
火器近战,刺刀就是最后的依靠。
但刺刀对刀枪,终究是吃亏的。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轰鸣。
第二批明军冲了上来。他们端着长矛、握着腰刀,呐喊着冲进交趾人的队伍,与神机营的士卒并肩厮杀。
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交趾人死伤惨重,终于全线溃退。
明军占领了谅山以北的谷地,打开了通往交趾境内的第一道门户。
陈烈站在寨子的废墟上,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有些白。
他杀过人,但从没见过这么多死人。有交趾人的,也有明军的。那些刚才还跟他说笑的弟兄,此刻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大人,”
副手走过来,声音低沉,“伤亡清点出来了。神机营,折了八十七个弟兄。步兵那边,更多。”
陈烈没有说话。
他想起出前,两广总督说过的话。“这一仗,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但死的人,得死得值。”
死得值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明军一路向南推进,连破交趾人两道防线。
固思耐的军队节节败退,从谅山退到文渊,从文渊退到禄平,最后退到了倒马坡。
倒马坡,位于镇南关以南一百五十里,是通往琴坊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地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
交趾人在这里修筑了坚固的工事,囤积了大量粮草,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两广总督看着舆图,眉头紧锁。
“倒马坡……这地方,不好打。”
陈烈道:“大人,末将愿率神机营为先锋,强攻倒马坡。”
两广总督摇摇头:“强攻?你看看这地形,山道这么窄,兵力根本展不开。强攻就是拿人命往里填。咱们总共两万人,填完了,拿什么收复琴坊?”
他沉思片刻,道:“派人去探路,看看有没有小路能绕过去。正面佯攻,侧后偷袭,这才是正理。”
探路的斥候派出去了,但回报的消息让两广总督的心凉了半截。
倒马坡两侧都是原始森林,根本没有路。
就算强行穿林,没有十天半个月也绕不过去,而林中的瘴气、毒虫,足以让一支军队减员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