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正在生。
哪怕很慢,哪怕很难。
新政推行三个月,各地锦衣卫衙门报上来的问题,越来越多。
骆炳将这些汇总成册,呈到乾清宫御案上。
问题林林总总,归结起来无非三类:
一是人手不足。全国一千多县,每县谏言箱由锦衣卫、都察院、士绅三方共管。
都察院御史只有两百余人,根本派不出那么多人去县一级。
士绅代表倒是好找,但良莠不齐,有些地方的“士绅代表”
本身就是当地豪强,与官府关系暧昧。
二是诬告难禁。虽然制度规定了诬告反坐,但匿名举报的情况下,真正恶意诬告的人,用的往往是假名假地址,抓不到人,反坐就成了空话。
三是官员消极怠工。许多地方官对谏言箱制度心存抵触,虽然没有明着破坏,但“阳奉阴违”
。
谏言箱设在衙门最偏僻的角落,钥匙保管者“恰好”
经常不在,开箱时间“恰好”
与百姓农忙冲突…种种手段,不胜枚举。
“陛下,”
骆炳禀道:“臣以为,制度已立,但执行不力。根本原因在于:地方官对谏言箱无切身利害箱子好与不好,与他们无关。举报多与不多,不考成他们。他们自然不会上心。”
朱兴明沉吟:“你的意思是将谏言箱制度的执行情况,纳入官员考成?”
“臣正有此意。”
骆炳道:“若地方官治下,谏言箱形同虚设、举报信寥寥无几,不是此地吏治过于清明,就是此地官员在消极抵制。这两种情况,都应当查。”
“可若真有地方吏治清明,百姓无冤可申呢?”
朱和壁问。
“那就由都察院派员实地核查。”
骆炳道:“若查实确实清明,该表彰表彰,该升迁升迁。若查出是官员打压举报、破坏制度,则严惩不贷。”
朱兴明与朱和壁对视一眼。
“此策虽好,但执行起来,又需要大量人手。”
朱兴明叹道:“哪里来这么多人?”
骆炳沉默片刻:“陛下,臣有一请。”
“说。”
“锦衣卫可承担一部分监察之责。”
骆炳道。
朱和壁哼了一声:“但锦衣卫也需要监督。在都察院增设‘谏言道’,专司稽查各地谏言箱执行情况。此道官员,须选刚正不阿、不畏权贵者充任。人员可从现有御史中抽调,也可…从民间擢拔。”
“从民间擢拔?”
朱兴明挑眉。
“是。儿臣想举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