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一度成为保守派媒体攻击的焦点,他们直言《议会改革法案》是「将面包抛向水面」。
因为在1831年的时候,在加顿购买五张选票都被视为骇人听闻。而在1841
年,贿赂整个选举团体居然被视为理所当然。辉格党之所以要推动《议会改革法案》,不过是因为他们背后站著的金主,那些金融城银行家、进出口贸易商要远比保守党的地主和教士们更有钱。
而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甚至连廉价杂志《火花》也上赶著蹭了一波。
最新期的《火花》上表了一篇关于贿选现象的讽刺短文,这篇署名为大卫·刘易斯的文章,公然为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当年在伦敦塔下蒙受的「不白之冤」叫屈。
刘易斯先生认为,所有为《议会改革法案》叫好的伪君子都应当向亚瑟爵士登门道歉,伟大的不列颠人民不应当让这样一位守护国家安定的骑士流血又流泪。
但遗憾的是,近年来已从「一便士记者」跻身「舰队街一线时评人」的大卫·刘易斯可能是得了间歇性失忆症,因为他在文章中对亚瑟爵士疑似保守党候选人班杰明·迪斯雷利最大赞助人的新闻没有半点提及。
更遗憾的是,帝国出版公司下属的所有杂志由于电报线路故障,均未转载《西肯特卫报》的最新选战消息:一位在格林威治行政区担任政府职务的绅士,由于「胆敢运用其公认的才能和影响力,推动保守党候选人乔治·科克伯恩爵士当选」,已收到官方通知,其年薪将被削减4o镑,以此作为对其「执拗无私」的奖赏。
虽然政府并未透露此人的详细信息,但根据坊间传闻,这位「执拗无私」的绅士疑为皇家大伦敦警察厅格林威治警督托尼·艾克哈特先生。
又据警务部门内部消息,尽管苏格兰场高层警务会议对托尼·艾克哈特警督干预选举的行为做出了严厉申斥,并进行了降薪处罚,但他们短期内暂无将其剔出晋升名单的打算。
皇家大伦敦警察厅理察·梅恩爵士痛心疾道:「尽管托尼犯了些错误,但在当前动荡的社会局势下,我们无法轻易放弃一位拥有丰富警务经验的中层骨干。尤其是,从过往的履历来看,他早已证明了他的职业素养。」
当然,保守党这边倒也并不总是好消息,他们的候选人也并非各个头脑清醒o
譬如说,在激进派的大本营威斯敏斯特,亨利·劳斯上尉因惊讶于当地竟没有保守派人士参选,遂拿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魄,宣布亲自出马,誓要终结激进派在当地延续了近半个世纪的统治地位。
劳斯上尉表示,友人的溢美之词与仓促的参选使其无法在威斯敏斯特亲自开展游说活动。
但与此同时,他也自掏腰包在报纸上刊文,号召所有对政府不满的选民必须即刻行动,「支持伟大的宪政事业」—即确保他本人在威斯敏斯特当选。
虽然每次大选都会蹦出几个颇具幽默感的候选人,但像劳斯上尉这么拔尖的确实还是罕见。
万幸的是,虽然迪斯雷利曾经也是这样幽默感爆棚的政治素人,但他领导下的青年英格兰确实网罗了不少颇有前途的年轻人。
亚瑟沉吟了一阵,开口问道:「你那几位年轻朋友选情如何?」
「你说曼纳斯他们吗?」迪斯雷利摸了摸下巴道:「大部分应该希望不多,不过有几个选情居然还挺焦灼的。考虑到他们是第一次,而且又是在激战区参选,我个人觉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亚瑟微微颔,目光掠过墙上的英国地图:「选情焦灼的哪几个,都是在哪里?」
稳坐钓鱼台的迪斯雷利显然没往深处想,他轻松笑道:「利物浦北区、伯明罕西区、剑桥、还有曼彻斯特南区等等————总而言之,城市选区居多,我们在乡村选区的优势太大,所以皮尔不可能把乡村选区留给年轻人练手,或者说,至少不会留给他不看好的年轻人练手。」
亚瑟两手撑在桌面上,他琢磨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冲著客厅吆喝:「贝姬。」
贝姬从门后露出头来:「爵士,有什么吩咐吗?」
亚瑟一边倒酒一边开口道:「你去我房间,把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录拿来,就是红皮的那本厚册子。」
「通讯录?」达尔文抬头道:「你在当地认识什么社会名流吗?」
狄更斯想了想:「亚瑟不是去利物浦主持过霍乱调查吗?他在利物浦应该有些人脉吧?」
埃尔德双手环抱,微微点头:「保守党承诺会降低进出口关税,利物浦又是个典型的港口城市,如果能把道理讲通了,或许还真有可能帮班杰明的小朋友们在当地拿下一个席位。」
迪斯雷利吹著口哨道:「能拿一个也不错了,想想我吧,我当年是什么时候才当上议员的?光补选我都参加了四次,这帮年轻人有机会一次成功,已经是运气爆棚了。」
亚瑟并没有否认朋友们的看法,但他想做的显然更多。
没过多久,贝姬便捧著那本红皮厚册,轻轻放到桌上。
亚瑟伸手翻开,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过。
迪斯雷利等人也一齐凑了过来。
几个人刚看了没一会儿,便一个个眉头紧皱。
「亚瑟,你这通讯录上都是些什么人啊?全是警务系统的?」
「苏格兰场的内部名单都没你这里的全吧?」
「不是警察局长就是治安官,放在当地其实也算是名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