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河,十万红尘烟火,大千寰子,皆为虚妄。”
秦铭莫名就生出这样的念头,有种对现世,以及前路,还有远眺未来的迷惘感。
如果连自身所经歷的是真还是虚假都分辨不清,还妄谈什么其他?
他所在意的不止是虚世界对他所带来的影响,而是思及广袤无边的夜雾世界,是否也为一个更大的“虚妄”
?
秦铭探手,作势将不存在的《黑白经》送出去。
霎时,桌面上出现了那本黑色封皮的古书。
灵猴酒馆內,他的外魔面色木然,盯着《黑白经》这样的真实与虚假,时刻都在跟着他变化吗?
秦铭沉默不语,周围到底什么环境,是漆黑的废墟,还是幽暗的深渊?料想附近地界,无边夜雾中,应该只有他自己。
这样想的话,惊悚感似乎翻倍了。
“前辈,你到底想怎样。”
秦铭问道。
灵猴酒馆內,今晚人不多,较为安静,他的外魔这般自言自语,引起其他人侧目,露出诧异之色。
秦铭不在乎,将他们当作路边的瓦砾、蒿草,在他的认知中,这些应该都是虚世界的产物。
他没有得到回应,便开始再次翻阅《黑白经》。
时间流进,在沙沙声中,秦铭将这部经文都翻阅完了,不禁露出惊容。
这部典籍无比高妙,而且……似乎是全本真经。
刘墨传的法,还有化身在阴阳道场学到的补充版,都包括在这部经卷內。
后续篇章涉及更高境界,他自然参悟不了,但都已牢牢记在心中。
秦铭思忖,虚世界深处的那位存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態度?还有,刘墨、梦知语、牛无为、司夜璃等熟人,真的踏上归程,并成功返回各自所在的道场了吗?
彼此间的通信,眼下看来完全不靠谱。
因为,他的真身都“陷落”
了进来。
秦铭放下书册,《黑白经》化作点点流光,自桌面上消失。
这…演都不演了是吧?
秦铭很无奈,更有种无力感。
这时,老猴子提着一壶酒走来,咧嘴笑道:“夜雾世界的确神秘而复杂,不可预测,但也不要觉得到处都充满恶意,幽暗中亦有芬芳縈绕。”
他给秦铭倒了一杯酒,道:“尝一尝,这是绝品美酒。”
他介绍,酿酒的主材包括见手黑、乌云压顶等超过千载年份的奇异菌菇,并辅以其他致幻奇药品。
此酒乃是镇店之宝,属于非卖空气吗?
秦铭不想说话,都是虚假的,在这里喝。
老猴子道:“人生本身就是一场大梦,虚与实谁又能分得那么透彻?自己体验觉得为真,那便是真。整片世界是否虚妄,于你而言,于我来说,宏大而又虚渺,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秦铭开口:“我想知道,我的那些朋友是否已离开?”
他自始至终,都不放心那些故人。
老猴子道:“自然都离去了。”
尽管无法判断,他所言是否为真,但秦铭还是鬆了一口气。
老猴子道:“放心,我从不说谎。”
并且,他还告知,眾人都有所获,阴阳道场不止有《黑白经》,还收录有其他秘册,不同人获得的馈赠皆不相同。
比如,梦知语得到了该族前贤的一部手札。
周天得到一片神秘龟甲。
阎川得到传闻中真实冥桥的一些砖瓦。
秦铭立刻开口:“阎川不是我朋友。”
真正获得《黑白经》的只有二人,那便是刘墨和秦铭。
“承蒙前辈看重,我眼下到底…什么状况?”
想都不用想,这神秘的老猴子必然与阴阳墟有密切关係。
其实,当初秦铭第一次饮魔猴酒时觉察到了,对方颇有些不简单,当时老猴子就曾拿道尊说事。
老猴子以最真挚的语气告知道:“最初,你们所有人都被困虚世界,唯有你的真身脱离在外。最后,所有人都回归了现世,安然远去,唯有你的真身被困。”
秦铭:“!”
他很想说:卧泥马!这算是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