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妤声音冷了些,带了分警告。
曹夫人讪笑两声。
“是我失言。”
王安妤应了声,不再理会她。
高台上坐着的都是品阶不低的官眷。按理,曹夫人比王安妤低了足足三阶,怎么也坐不到她身边来。
随着三声高呼,兴正帝与皇后自高台后走出。
兴正帝怀中,是年近周岁的皇长子。
王安妤随着众人跪下,绣着龙纹的衣摆自面前闪过。她敛眸,听到叫起身才重新落座。
兴正帝的出现,叫人群沸腾。百姓的呼声震天,脚下的大地都隐隐颤抖。
宫人喝令再三,才叫场面缓和下来。
兴正帝扫过高台上的众人,男女分席而坐,无一空缺。
“爱卿们都到了。那便开始吧。”
江面上停着的十支龙舟上,站着些颇为眼熟之人。
比如陈俊霖,比如杨谦泽。
兴正帝也注意到了杨谦泽,给身旁的皇后指了指。
“瞧瞧,那就是杨家的公子,朕的状元郎。”
“果然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皇后赞道。
再看岸边的少女们,各个含羞带怯,皇后不由往王安妤的方向瞧了眼。
她专心剥着荔枝,身旁的躁动不足以叫她分出半点心思。
杨谦泽求娶华容郡君的事做的隐秘,兴正帝也是为了调查王安妤为何求旨离京的事情,才知晓了各种缘由。
传胪大典后,兴正帝与皇后闲谈,说到了此事。
“连杨谦泽都瞧不上,也不知华容想嫁个怎样的人!”
皇后心想,她想嫁的人未必会比杨公子优秀,但定是她心悦之人。
“去将这盘荔枝再给华容郡君送去。”
这荔枝从儋州快马加鞭送来,所耗极大,兴正帝一贯不愿劳民伤财,故而只有数筐。每人桌前只摆着一小簇,尝个鲜而已。
兴正帝正同一旁的张太师询问各府龙舟的情况,听到此言,也朝女眷处看了眼,王安妤桌上摆着一堆荔枝壳,格外打眼。
旁的人未必不喜荔枝,但都端着姿态,只略尝尝罢了,就她没半点贵女的矜持。
“你素来爱吃,焉有臣夺君好的道理。”
兴正帝制止了宫女的动作,吩咐身旁的宫人把他的一盘给王安妤送去,“叫郡君莫要太放纵口腹之欲,且注意郡君的身份。”
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
皇后目光在兴正帝面前的果盘上停留一瞬。
给圣上的一份自是最好。那荔枝个头饱满,颗颗大小相同,甚是好看,且比她面前的多了些。
皇后看着果盘被宫人整个端走,咬着宫女剥的荔枝,食不知味。
王安妤听了宫人润色过的话,不置可否。起身朝兴正帝的方向行了一礼,不顾周围各异的眼神,从容捏起果盘中的荔枝。
沉闷的鼓声响起,众人这才收回打量王安妤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