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零榆吐了吐舌头,笑着端起托盘退出了房间。
沈青芜回到内室,看到李无疾靠在床头翻看应羽送来的文书,刚刚舒展开的眉头不由得再次皱了起来。
如何能让秦王殿下不要太过劳神费力呢?
她走到床边,李无疾这才抬头,朝她笑了笑,“榆儿说得没错,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显然他听到了方零榆在外面说的话。
沈青芜轻叹一口气,“等皇长孙登基,朝中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就离开京城吧。找个山清水秀,远离纷争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李无疾放下手里的文书,把沈青芜拉到怀里,轻轻抚摸她鬓边的黑发,“好。到时我们谁都不带,只你我两个人,男耕女织,生儿育女,无论外面如何风云变幻,我们都不受打扰。”
沈青芜听出他是在哄她,但想象着那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不知不觉还是微笑起来。
依偎了片刻,沈青芜想起正事,“我让吴先生去打发了蒋太医。蒋太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回复皇上。只要让永安侯相信你病体沉重,他和太子就会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到时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一举除掉他们二人。”
李无疾神情也凝重起来,皱眉思索片刻,“永安侯十分谨慎,恐怕不会轻易上钩。”
“今日大朝会上皇上流露出另立储君之意;散朝时,永安侯和太子在皇宫门前正好见到皇长孙的轿子进宫,以永安侯的心机,定然能想到皇上的心思。”
沈青芜也皱起眉,“我担心他会对皇长孙不利。”
“我也有同样的顾虑。”
李无疾道。
永安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先太子,能不落痕迹地利用皇后给李无疾下毒,他在宫中的布局之广之深,都让人不寒而栗。
沈青芜和李无疾在宫外,一旦出事鞭长莫及。皇后虽然在宫中,但她多年来一门心思对付秦王,没有经营下自己的势力,如果永安侯要故技重施给李逊下毒,恐怕皇后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好是能安排一个我们信得过的人进宫,留在李逊身边,而且这个人不能太显眼,不能引起永安侯的注意。”
李无疾说道。
沈青芜目光闪动,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榆儿?”
她站起身来,在床边走了几步,摇头道,“不行。榆儿是应姐姐和方太医唯一的骨血,万一她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我要如何跟应姐姐交代?”
李无疾伸手拉住她,温声道,“榆儿经历了丧母之痛后,已经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了。应姐姐的死,永安侯是背后主谋。榆儿一定也想亲自为母报仇。”
沈青芜低头不语。从道理上来说,她明白李无疾说得没错。但从情感上,她不愿意让方零榆去以身犯险。
李无疾也没有再说,让沈青芜静静思索。
过了半晌,沈青芜道,“我去跟榆儿说,去或不去,由她自己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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