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帅找人想把你的棺材搬走,难不成真的要入土了?”
沉砚的脸上,神色微微变了,眼底写满了讶异,他摇头:“他不敢。”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我就已经听明白了,阴帅做了一个局,等着沉砚跳进来,他甚至想要一步步逼着沉砚就范。
这会儿沉砚记不起来我,恰好给了我一个机会,站在远处,与沉砚对话。
“他有什么不敢的,为了把你囚禁在这儿,不惜每隔一段时间,做什么野庙的祭祀。别讶异我为什么会清楚这一切,我师父是顾玄武,是杨家村的人,我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我轻声道,在沉砚开口之间,把他彻底堵死。
“你说你是顾玄武的徒弟?”
我点头:“我在杨家村的这段时间,便是跟你有联系的一段记忆,你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我不会逼迫你,但是沉砚,阴帅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不是我想摘开,就能摘开的;所以,不要将我推开,哪怕明知道这里头满满都是威胁。
沉砚嗤笑了一声,不知道他的眼底在算计什么,他笑了:“那又怎么样,沉家的事情,不需要牵扯旁人。”
沉砚说他知道了,他要我先离开,恰好这会儿阿茶带顾玄武过来,两人面色凝重,顾玄武浅声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他很快就会来了。”
“怕什么,这跟你们又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小川她可是你的……”
顾玄武刚刚提起的嗓音,又一次掉了下去,“你的……朋友,你想不起来不代表阴帅想不起来。”
说话间,阴风阵阵,这会儿的天气越来越不好了,选择在这个地方说话,实在有些不妥帖,沉砚没有离开,他说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被人挪来挪去。
顾玄武低声道:“我帮你看着,可以了吗?”
他想要把沉砚快些赶走,可是偏生沉砚眼底满是疑窦,他不肯走。
门吱啦一下被吹开,沉砚下意识攥紧我的手,我愣了一下,进来的不是阴帅,而是俞九龄,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变成五个人。
“你来做什么?”
沉砚低声道,言语之中微微多了一丝警惕,俞九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想我过来,难不成就想着沉墨?”
俞九龄压低嗓音,他说要我们别看了,沉墨今晚不会出现,“在来之前,我去找过他。”
俞九龄说他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情,但是他有一个要求。
“沉墨知道你回了杨家村,并且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他给我这个时间。”
俞九龄低声道,说是看在早前的面子上,他不会帮沉砚,我心里特别清楚,对于俞九龄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表露出自己的立场。
他说他只想跟顾玄武换一样东西。
“我想换个身份,留在俞桑的身边。”
俞九龄低声道,我愣在原地,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顾玄武怔住,脸上写着讶异的神色。
“换个身份,难不成俞先生想做纸人?”
俞九龄说他陪伴俞桑那么久,却从来没有走进过俞桑的内心,他甚至不知道俞桑想要的是什么,越来越看不懂,表面看着文静的姑娘,可是内心深处的渴望究竟是什么。
这事儿俞九龄大可以跟顾玄武商量,没必要跑到这儿来说,可是俞九龄偏偏跑到了这里来。
兴许也是看在顾玄武是我师父的面子上,故意卖这么个面子。
可我心底清楚,在沉家这件事情上面,压根就没有面子什么事儿,沉墨如果知道沉砚会回来,他绝对不会在意与俞九龄撕破脸皮,这是我所理解的阴帅。
顾玄武皱眉:“把生死放在我的手里,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什么生死?”
俞九龄轻声道,“活了这么些年的老妖怪,又怎么可能在生死面前退让。”
俞九龄低声道,他说不信就问问沉砚,怕不怕生死。
“我早就是已死之人,谈什么怕生死?”
沉砚压低嗓音,他站在旁边。
顾玄武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只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俞九龄做这样的决定实在不能理解,他想换一个身份接近俞桑,也犯不着假他人之手,这样的话,自己怕是连命都可能丢掉。
“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动手?”
“我的道术,俞桑一眼就能看穿,她跟我修习的是同一种,我早就听说顾家纸人,做得与常人无异。”
俞九龄轻声道,顾玄武却是一阵嗤嗤地笑。
他说没错,只需要注意一些,不管是什么人,就算道行如沉砚这般,也看不出来是纸人。
“你若是同意,就跟我回去,签下契约,我才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