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揪住侍奉的医官。
医官说刘彻已无大碍。我放下心,坐看他的睡颜。到晌午刘彻醒了。三天下来,他更是瘦得形销骨立。他看了我一眼,垂下眸子,了无生气。我的心蓦地一疼。
我让殿里的人都下去,留我与他独处。
刘彻淡漠的瞧着前方说:“何必救我。你这般恨我,让我死了岂不更好。”
“你说什么傻话,”
我看着他,眼中有些朦胧,“你小时候还发雄心壮志,要灭掉匈奴,岂能倒在一场小病上。”
“阿越,我从未与匈奴人勾结过,你信是不信。”
他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像古井里的水。
“朕信。”
到这个时候,我就是不信也逼自己相信。我握着他的手,不觉竟有滚烫的一滴水滑过脸庞,溅在他手上。我一惊,不知自己何时陷落至此。
刘彻似未察觉。
我控制情绪,让自己的状态回到往常:“这些日子是朕慢待了你……”
还未说完,一股力量拽着我往下,接着重重一巴掌扇在我左脸,我额头撞在殿柱上,眼冒金星。他毕竟自小习武,即使重病昏睡多日,力气也比寻常人大许多。
他的一巴掌似乎让我清醒过来。我那样对他,如今轻飘飘说一句慢待,实在可笑。
“我想去边关,抗击匈奴。”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语气如同叹息,“求你,让我去。”
上次明明是我自己说,你想去,得求我。今天他真的说了,我突然觉得心酸。刘彻这样骄傲的人,究竟被我折磨成什么样了。
“……为什么?”
我幻想能听到预料外的答案。
“你也说过,这是我们自小的志向。”
刘彻说着理想,口吻里却尽是厌倦,“像现在这样活着,我生不如死。”
也是,刘彻怎么肯还留在我身边,我点头:“好,朕让你去。你先把身子养好。”
二月中,刘彻出现在众人面前,面色犹有些苍白,众人大致信了他是在养病。然而两人相处,连以前维持的兄友弟恭君臣和睦都做不到。他每每见我,眼中总有痛楚与晦暗。
三月,我下诏书命句黎湖与胶东王、汝南王带兵至雁门。暗地吩咐句黎湖仔细看着刘彻,如果有异动,无须顾忌。我忍痛将这句话说出来。
大汉毕竟是天下人的大汉,不是我的,也不是刘彻的,我决不能让它因私人恩怨,而受毁损。